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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会议结束后,董事会没有散场。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手机仍在不断响起。
合作方催促恢复系统,银行暂停项目贷款,法务部门则接连收到索赔通知。
技术总监看着不断上涨的损失数字,额头满是冷汗。
“程女士只开放了二十四小时临时接口。”
“时间一到,系统还是会重新停止。”
董事长立刻要求法务和审计部门核查程书意提交的全部材料。
十二项专利、三年项目奖金、苏蔓接受的赠予,以及程书意参与创业期间应得的股份。
每一项,都足以动摇傅氏现有的利益分配。
半小时后,第一份核查报告被送进会议室。
法务总监翻开文件,神情凝重。
“程女士提交的专利证书、研发原稿和时间记录全部真实有效。”
“十二项专利从未转让给傅氏,公司只有临时使用权。”
“如果继续未经授权使用,不仅要补缴过去三年的授权费,还可能承担侵权赔偿。”
一名董事追问:“金额是多少?”
“按照近三年的项目收益计算,不会低于八千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傅砚辞脸色阴沉。
“她是我的妻子。”
“这些技术是在婚姻存续期间投入傅氏的,她有义务维护夫妻共同利益。”
屏幕另一端,程书意尚未退出视频会议。
听见这句话,她缓缓抬起头。
“那就谈谈夫妻共同利益。”
她将一份银行流水传到会议屏幕。
“过去三年,你以投资、奖金、购房款和私人赠予的名义,转给苏蔓近两千万。”
“这些钱里,有一千多万是我的项目收益。”
“傅砚辞,你在转账前问过我吗?”
傅砚辞沉默。
程书意继续道:
“我母亲手术前,公司账户明明有流动资金。”
“你却用夫妻共同财产给苏蔓装修新房,再从我的个人账户里拿走手术费。”
“你把我的奖金给她,把我的婚前公寓交给她,甚至默认她毁掉我父亲的遗物。”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起夫妻共同利益?”
董事们纷纷看向傅砚辞。
从前,他们只知道傅砚辞与苏蔓关系亲密,却不知道他送出去的钱大部分来自程书意负责的项目。
董事长打断僵局。
“程女士,请直接说明恢复系统的条件。”
“第一,补缴专利授权费和过去三年的项目奖金。”
“第二,苏蔓退出所有相关项目,归还冒领所得。”
“第三,重新核算我参与傅氏创业期间的资金、技术及管理贡献。”
程书意顿了顿。
“在条件落实之前,我不会恢复长期授权。”
“为了避免合作方的数据受损,我可以开放二十四小时临时接口。”
技术总监立即道:“二十四小时足够我们恢复现有数据,但后续服务仍需要长期权限。”
董事长当即表态:
“傅氏接受谈判。”
傅砚辞却沉下脸。
“你想趁公司出现危机,逼我分割股份?”
“不是逼你。”
程书意看着他。
“是拿回你早就承诺给我的东西。”
四年前,傅氏只剩三名员工。
办公楼因拖欠费用停电,他们便抱着电脑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修改计划书。
员工工资发不出来,是程书意拿出自己的积蓄填补缺口。
傅砚辞被债权人堵在公司门口,也是她一个个登门谈判,替他争取宽限时间。
那时他握住她的手说:
“等傅氏熬过去,你就是这里另一个主人。”
可公司真的熬过去以后,她依旧没有股份。
没有职位。
甚至连官网上的姓名都被删得干干净净。
傅砚辞冷声道:“口头承诺不能作为股权依据。”
“那这些呢?”
程书意示意律师播放录音。
年轻时的傅砚辞从音响中开口:
“书意,技术和资金都是你出的。”
“傅氏以后有我一半,也有你一半。”
录音之后,是最初的创业计划书。
联合创始人一栏,清楚写着程书意的名字。
随后出现的,是早期员工的证词、项目邮件,以及她以个人身份替傅氏承担债务的文件。
一名老董事认出了那份计划书。
“这确实是傅氏创业初期的原件。”
“当时公司还没有正式融资,最重要的两套模型也是程书意带来的。”
傅砚辞握紧拳头。
“她后来主动退出管理。”
“是你让我退出。”
程书意纠正他。
“你说外界不喜欢夫妻同时参与决策,让我暂时退到幕后。”
“你还说,等融资结束就补办股权登记。”
“我相信了你。”
“可融资结束后,你让我继续无偿工作,只在别人问起时介绍我是傅**。”
最后三个字平静得没有起伏。
傅砚辞却觉得格外刺耳。
从前他认为,“傅**”足以代表一切。
她不需要职位,不需要奖金,更不需要别人认可。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称呼除了让她继续牺牲,什么也没有真正给过她。
董事长合上文件。
“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程女士不是普通员工。”
“具体比例需要评估,但傅氏必须承认她的创业贡献。”
傅砚辞刚要开口,会议室大门忽然被推开。
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苏蔓女士在吗?”
苏蔓神色慌张地站起来。
工作人员向她出示财产保全文书。
“你名下的两套房产、银行账户和投资份额,暂时冻结。”
“案件审理期间,不得转移、抵押或处置。”
苏蔓脸色骤变。
“那些钱都是砚辞自愿送给我的!”
“我没有偷,也没有抢,凭什么冻结?”
“是否属于有效赠予,将由**根据资金来源和赠予目的认定。”
工作人员翻开材料。
“其中五百万明确标注为项目奖金,实际完**却是程书意女士。”
“这部分财产存在严重的权属争议。”
苏蔓扑到傅砚辞身边。
“砚辞,你快告诉他们!”
“房子、奖金和投资,都是你主动给我的!”
见傅砚辞没有回应,她慌忙从手机里翻出聊天记录。
“公寓钥匙也是你交给我的。”
“你说书意不会计较,让我放心住进去。”
记录被投上屏幕。
她是傅**,不需要靠一笔奖金证明自己。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先住。
书意只是嘴硬,最后总会听我的。
每一句,都出自傅砚辞。
苏蔓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指着屏幕。
“你们都看见了。”
“所有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我只是相信他!”
傅砚辞看着她,眼底最后一丝维护彻底淡去。
过去苏蔓每次惹出麻烦,都会躲在他身后,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而现在,为了保住房子和钱,她毫不犹豫地把全部责任推给了他。
董事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傅总长期将公司利益输送给私人关系对象,还刻意隐瞒核心专利归属。”
“这已经不是感情问题,而是严重损害股东权益。”
“在审计结果出来之前,傅总暂停参与重大决策。”
傅砚辞骤然抬头。
“你们要停我的职?”
董事长将他的权限卡收走。
“这是董事会的共同决定。”
与此同时,技术总监收到系统提示。
程书意开放了临时接口。
停摆的业务逐渐恢复,屏幕上的红色警告一个个消失。
压抑许久的技术人员终于松了一口气。
整个傅氏,都在依靠程书意给予的二十四小时喘息。
傅砚辞站在会议桌尽头。
第一次清楚意识到,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他的傅**。
如今需要对方回头的人,变成了他。
会议即将结束时,审计人员匆匆走进来。
“董事长,我们核查早期资金时,发现一笔两千万的异常注资。”
傅砚辞皱眉。
“那是我找到的融资。”
审计人员摇头。
“汇款账户只是代持账户,实际资金来自三处资产变卖和一笔抵押贷款。”
屏幕上出现一份商铺出售合同。
产权人一栏,写着程书意。
那间商铺,是她父亲去世后留给她的最后一份遗产。
另外两份文件,则是她婚前房产的抵押手续。
审计人员一字一句道:
“傅氏当年能从破产边缘活下来,真正注入救命资金的人——”
“也是程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