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风灌进来，窗帘鼓了一下。苏棠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开，用透明胶带贴到墙上，又用红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李成——周守正——秦慕华，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中间插着那个“心岸心理健康中心”的门牌。
十年前，李成调解了一场**，***人的合伙关系拆开，像拆一栋危房的两根梁。十年后，李成死了，周守正站在外科手术台上，秦慕华坐在政法委的办公室里。而她自己，这个从省厅被贬到县局档案室的前刑侦专家，正隔着三具**的距离，朝这栋危房的地基往回挖。
她盯着那条连接李成和周守正的线，笔尖又新画了一条箭头。这条线从李成的名字指向周守正名下那家诊所，线尾写了一行字：笔记本第三页，残字“**”。另一条线，她画了三天没画出来，但现在有方向了——她在百度搜索框敲下“心岸心理健康中心”几个字。
尘土一样的信息在屏幕上一一列开。三年前的一条新闻底下，有一张活动照片，照片里五个穿白衬衫的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站在正中间的两个人正是周守正和秦慕华。照片下角的文件信息栏里，配文写着一行小字：“……讨论建立市级心理危机干预联动机制……”。
就是那一张照片，苏棠的视线钉在了最边上的一个侧脸上。那个人站在后排，微微侧转着身，正在跟谁说话。她放大图片，像素模糊，却还是认出了那截蓝黑色袖口和半边下颌。李成。
她的血冲到指尖的时候，系统弹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视野中，半透明框体浮现在空气中，字迹凛冽：
线索链完整度74%。已解锁关键道具：当年调解记录的副本，存放于市档案馆203柜——需用李成的旧门禁卡刷取。
苏棠屏住呼吸，手心里的笔掉在桌面上，撞出一声闷响。李成的旧门禁卡。那张卡在他殉职的当天就应该被封存在局里的遗物保管室，她翻过档案目录，所有遗物都登记在册，没有一张门禁卡。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擂了一下：李成生前把这张卡藏起来了。她要拿到那份十年之前的调解记录副本，首先得找到一张死人藏了三年的卡。而那张卡的下落，她手里没有半点线索。
她抓起手机拨通卫瑾的电话：“李成殉职后，遗物清点名单里有没有一张卡片？”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没有。”卫瑾的声音绷紧，“我经手过，他遗物里最可疑的东西就是那个笔记本。没有其他卡。”
苏棠挂断电话，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墙上那三根红线像三根刀锋，压得她喘不过气。十年重影、三具**、一张下落不明的门禁卡，它们指向同一个深处，那里埋着某个
挂断电话后，她盯着那本笔记本。李成把要紧的东西都藏在纸缝里，唯独没给门禁卡留一行字。她从头翻到尾，指腹碾过每一处折角、每一道压痕，没有卡，没有夹层。
直到她捏到封皮内侧，那里有一道细长的凹印。她拿尺子比了一下——七厘米长，三厘米宽，门禁卡的尺寸。李成把它夹在这里过。后来又取了出去。
如果笔记本在遗物清点时原封交给卫瑾，清点的人不会漏掉一张卡。除非卡在李成死前就离开了这本本子。她又想起那张新闻照片，李成腰间垂着蓝黑色卡套。出警当天他穿着制服，那卡套应当挂在腰上。但现场物证清单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