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顾家侍卫带人闯进旧宅,将一张告示贴在门上。
“镇北侯有令!”
“沈清辞冒认侯爷未婚妻,污蔑长公主清誉。”
“从今往后,她若再靠近侯府与公主府半步,便以冒认皇亲、攀诬朝臣之罪论处!”
周围百姓很快聚拢过来。
侍卫故意提高声音。
“侯爷念在沈家昔日为**效力,不追究沈清辞金殿闹事之罪。”
“沈姑娘最好知恩识趣,莫再纠缠。”
人群中顿时传来议论。
我看着那张告示,抬手撕了下来。
侍卫脸色骤变。
“你敢撕侯爷手令?”
“一个临阵脱逃、冒领军功的逃兵,也配在我面前摆威风?”
我将告示扔进油灯。
火舌瞬间卷过顾泽川的名字。
侍卫面露杀意。
“污蔑镇北侯,是死罪!”
他抬手便要抓我。
赵戈一步挡在我面前,手掌按上刀柄。
侍卫认出他的身份,只得强压怒火。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回去告诉顾泽川。”
“他从沈家拿走的,我会亲自取回。”
“至于他的大婚,我也一定到场。”
侍卫冷笑一声。
“侯爷与长公主大婚,宫中禁军层层守卫。”
“只怕沈姑娘连府门都进不了。”
说完,他带人扬长而去。
我没有耽搁,立即让赵戈去接应黑水谷的三名证人。
当夜,一只染血的信鸽飞回沈府。
三名证人中,两人已经在回京途中遇害。
我将消息压下,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次日一早,顾老夫人便带着六名婆子闯进沈家。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箱子。
她将一纸退婚书拍到桌上。
“沈战,既然事情已经说开,我也不拐弯抹角。”
“沈清辞与泽川的婚约,今日作废。”
“这些就当顾家的补偿。”
箱子被一一打开。
里面只有几匹粗布、几锭银子,以及几件款式陈旧的首饰。
加起来不过千两。
五年来,我为了顾泽川变卖嫁妆,送去北疆的银两便不止二十万。
父亲替顾家偿还的赌债,更有数十万之多。
我扫了一眼。
“顾老夫人这是打发叫花子?”
她脸色一沉。
“你失了清白,泽川没有追究你金殿闹事,已是仁至义尽。”
“这些银子足够你找个偏远地方,安稳度日。”
“你若继续纠缠,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父亲撑着桌子站起来。
“当年顾家求娶清辞时,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你跪在沈家门外,说顾泽川若敢负她,顾家上下任凭我处置!”
“顾家欠下的数十万两赌债,也是沈家替你们还的!”
顾老夫人冷笑。
“那是你们自愿给的。”
“泽川能封侯,是他有本事。”
“沈家如今败落,便想拿几张破舆图分他的军功,未免太不要脸了。”
我拿起退婚书。
上面写着,我被山匪**,德行有亏,顾家为保门风,故而退婚。
我抬眼看她。
“这字,我可以签。”
顾老夫人眼中一喜。
下一刻,我将退婚书狠狠甩到她脸上。
“不过,要等顾泽川大婚那日。”
退婚书散开,锋利的纸边在她脸上划出一道红痕。
顾老夫人捂着脸勃然大怒。
“你这个失贞的**,竟敢打我!”
一名婆子冲上来抓我。
我侧身避过,父亲的旧部也同时涌入正堂,将顾家的人拦下。
顾老夫人见讨不到便宜,越发恼羞成怒。
“你以为泽川当真拿你没办法?”
“你若敢搅乱皇室婚仪,冲撞长公主,单凭这一条便能把你当场杖毙!”
我从铁匣里抽出半张原始军报。
顾老夫人看清顾泽川的签名与边军大印,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
我将军报收回。
“顾老夫人不是说,你儿子的军功全靠自己吗?”
“为何看见这张纸,反倒怕成这样?”
她死死盯着铁匣。
“假的。”
“一定是你们沈家伪造的!”
“是真是假,等验过边军大印便知道。”
顾老夫人强撑着冷笑。
“就算军报是真的又如何?”
“死人不会说话。”
“没有人证,凭一张纸便想污蔑当朝镇北侯,谁会信你?”
我眸光微动。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赵戈已经赶去营救最后的证人刘校尉。
她只知道顾泽川派出了最得力的死士。
所以她认定,最后的证人必死无疑。
我故意攥紧军报,装出一瞬慌乱。
顾老夫人看在眼里,脸上的得意更深。
“沈清辞,你最大的依仗已经没了。”
“大婚那日,你若敢出现,泽川便会以刺杀皇亲之罪,当场将你射杀。”
“到那时,沈战也会因教女无方,被逐出京城。”
她拍了拍我的脸,笑得恶毒。
“一个失了清白的女人,就该躲在阴沟里苟活。”
“你偏要出来争,那便只能死。”
父亲怒不可遏地冲过来,却被我按住。
我故意低下头,没有反驳。
顾老夫人以为我怕了,带着人心满意足地离去。
人走后,父亲立即关上府门。
“她怎么会知道赵戈去了黑水谷?”
“顾泽川在监视我们。”
我看向屋脊角落。
顾家的探子,恐怕一直藏在沈家周围。
我当即让父亲对外放出消息。
就说我听闻三名证人全部身死,悲痛欲绝,已经病倒。
到了傍晚,赵戈却从后门悄然进入。
我快步迎上去。
“刘校尉呢?”
“还活着。”
我紧绷了一日的心终于落下。
顾泽川自以为证人已经死绝。
顾老夫人甚至亲自来我面前炫耀。
他们绝不会想到,最重要的人证在我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