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月琴整张脸瞬间失去血色。
我攥紧手里的订单，第一次认真看向谢沉舟。
他却只扫过我肩上的军大衣，眼底重新沉了下去。
苏月琴抱着验货记录，嘴唇抖了半天。
“你以前明明说她离不开你。”
谢沉舟站得笔直，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她离不离得开我，轮不到你替我判断。”
苏月琴不敢相信地抓住他的袖子。
“那我算什么？”
谢沉舟低头拨开她的手。
“同事。”
“再碰厂里的订单，我会把证据交给保卫科。”
苏月琴踉跄着撞上桌角，眼泪当场落了下来。
我看着谢沉舟收回手，胸口轻轻一滞。
前几世，他总让我退让，再替他收拾女人留下的麻烦。
如今，他竟肯当众维护我的工作。
可我很快压下那点异样，叠好合同。
迟来的改变，抵不了五世的委屈。
我将周明远的军大衣抱进怀里，转身离开验货室。
午休时，我去车棚找周明远。
他正蹲在自行车旁给链条上油，袖口卷到了手肘。
我将洗净的军大衣递过去。
“昨晚谢谢你。”
周明远接过衣服，目光落在我缠着棉线的手指上。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卷纱布，托住我的手。
一边替我缠好纱布，一边问。
“今晚还看电影吗？”
我心跳顿时乱了。
“昨天才看过。”
“谈恋爱的人，一周看两场也正常。”
他抬头冲我笑，眼里的期待没有遮掩。
我捏住纱布边缘，迟迟说不出拒绝的话。
调度室的人忽然站在车棚外喊他。
“周明远，运输回执等你签字！”
周明远皱了皱眉。
“等我一会儿。”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看我。
“电影票我下班去买。”
我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你们还真演上瘾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我脸上的笑立刻消失。
谢沉舟从车棚外走进来，将一叠客户资料放进我的车筐。
“给你的。”
我抓起资料，直接塞回他怀里。
“我的工作不用你管。”
他没有接。
资料撞上他的胸口，散落了几张。
谢沉舟弯腰捡起，动作依旧从容。
“周明远不在，你不用继续演。”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胡说什么？”
谢沉舟开口。
“你跟他出去，始终叫他周同志。”
“他碰你的手，你连肩膀都不敢放松。”
“沈知意，你这次确实聪明。”
他的嘴角微微抬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
“找个人陪你演戏，既能挡住我，又能保住你的名声。”
我一把夺过钢笔，冰凉的笔身硌得掌心发疼。
“最开始确实是假恋爱。”
谢沉舟的眼神顿时沉下来。
我将钢笔攥得更紧，直视他的眼睛。
“可现在怎么样，与你无关。”
他下颌绷紧，抬手扣住我的手腕。
我被他带得向前一步，肩膀险些撞上他的胸口。
“放开！”
我用力甩开他，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谢沉舟手背青筋绷起，却没有再次碰我。
他站在原地，盯着我发红的手腕。
“你想要尊重，我可以学。”
我胸口发紧，后退半步。
“学会尊重我，就先离我远一点。”
谢沉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时代讲男女平等，我会按这个时代的规矩来。”
“你想跑客户，我不再拦你。”
“你想当组长，我也承认你有这个本事。”
我盯着他，没有从他脸上看见半分勉强。
从前，他只会把我的成绩压下去，再等着我低头讨好。
如今，他亲口承认我有本事，还忍住了再次抓我的冲动。
我的鼻尖忽然泛酸。
迟了五世的话，我终于听见了。
可我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谢沉舟，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谢沉舟的眉心终于动了一下。
他向前迈了半步，又在看见我戒备的神情后停住。
“你真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偏过脸，不肯让他看见我发红的眼睛。
谢沉舟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你忘了我们曾经有多恩爱？”
我的肩膀一下僵住。
“你发烧时，我守过你三天。”
“你喜欢江南的梅子，我让人快马送了几百里。”
“你替我挡枪以后，我抱着你在手术室外站了一夜。”
那些画面一幅幅钻进我的脑中。
谢沉舟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又低了几分。
“沈知意，我们整整做了五世夫妻。”
“你敢说那些都忘了吗？”
我张开嘴，喉咙却紧得发疼。
车棚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猛地回头。
周明远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