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卡呢？”
我又问了一遍。
爸爸先坐下来。
“小舟，你别急。”
听见这句话。
我手心一下凉了。
“钱没了？”
“不是没了。”
他立刻摆手。
“就是先挪了一下。”
我看向妈妈。
“多少？”
她避开我的眼睛。
“二十万。”
耳朵里嗡了一声。
那张卡里一共二十一万六。
工作五年。
我每个月发工资，留下生活费，剩下的都会转给爸爸。
刚毕业那年，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
爸爸说，年轻人手里留不住钱。
“爸替你存。”
“以后买房，这钱谁也不动。”
他甚至专门买了个红色记账本。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林舟买房。
去年卡里的钱超过二十万时。
妈妈还给我发了个红包。
备注只有四个字。
“继续攒窝。”
我一直记得。
我问：
“给谁了？”
妈妈咳了一声。
“你小舅。”
我盯着她。
她解释得很快。
“不是白给。”
“你小舅家前阵子装修刚花了一大笔，周妍那边婚期又提前，陪嫁、酒席和首饰一下都赶到一块了，他们周转不过来。”
“什么时候还？”
“办完事慢慢还。”
“借条呢？”
妈妈眉心一下皱了。
“亲姐弟借点钱，写什么借条？”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我的首付怎么办？”
“跟卖家商量。”
“人家只给三天。”
“那就先不买。”
她说得太快。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妈妈大概也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伤人。
马上又补了一句：
“房子又不是只有这一套。”
“妈以后再陪你找更好的。”
我看着她。
那套房第一次去看，是她陪我的。
嫌厨房小的是她。
说采光好的是她。
最后站在窗边，说“自己的窝不能等”的，也是她。
我喉咙像堵着一团东西。
但一句软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说。”
“男生出了社会就要成家立业，要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吗？”
妈妈沉默了一下。
“我又没说以后不给你买。”
“我是说我的钱。”
“林舟。”
她声音开始发沉。
“妈还能贪你的钱？”
爸爸连忙坐到我旁边。
“你小舅也说了会还。”
“就是早晚的问题。”
我往旁边挪了一点。
“那为什么不先问我？”
屋里彻底安静。
妈妈几次想开口。
最后只说：
“他都开口了。”
“然后呢？”
“我一个当姐的。”
她看着我。
“难道明明手里有钱，还看着自己亲弟弟为难？”
我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觉得我的房子不重要。
也不是不知道这是我五年的积蓄。
只是别人向她开口时。
她说不出“不”。
而对我。
她说得出来。
妈妈像被我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明天订婚宴，我会跟你小舅讲清楚。”
“讲什么？”
“说这二十万是借的。”
我盯着她。
“你确定？”
她皱眉。
“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第二天一早。
她还特意绕路给我买了早餐。
香菇包。
无糖豆浆。
我从小不爱甜豆浆。
她一直记得。
出门前，她把早餐塞进我手里。
“昨天妈说重了。”
“别往心里去。”
又拍了拍我的肩。
“钱的事，妈处理。”
我低下头。
竟然又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