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神飘向窗根里面,声音如蚊子哼哼:
“她不舒服了三四日了,吃不下饭,西院那婆子昨儿请了大夫来,大夫搭了脉之后……”
春杏停下,别过脸去不看他了。
陈大器心头一跳,莫名冒出不好的预感,紧张道:
“大夫说啥了?”
“大夫说……有了。”
陈大器懵了。
他眨了两下眼,又眨了两下:
“有啥了?”
“你说有啥了!”
春杏转回头来狠狠瞪他,那双杏眼里的火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你当真要了她的身子?”
陈大器喉结滚了滚,双眼茫然,身体僵硬。
春杏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老高:
“你**!到处留情到处播种!”
“不是,这……”
陈大器竖起食指,满眼难以置信:
“就一晚上啊!就一晚上!这才几日啊……不是,怎么会这么快?!”
“嗯。”
春杏气鼓鼓地别过脸去。
“真是厉害,睡了一晚,才两日就测出来了。你当真是……”
她声音更低了,满是幽怨。
“好本事。”
陈大器双手抱住了脑袋。
赵铃儿那次也是一发入魂,李茗萱这次又……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嘴里喃喃:
“不可能啊,都说这方世界子嗣艰难的,不是化神以上才能用秘法种……”
“正是因为子嗣艰难,所以诊断孕脉的医术更加高明,搭个脉就能摸出来,还能不精准?”
春杏没好气地抢白他。
“要不然小姐怎么急匆匆就跑来了?就是听说她怀孕了才赶过来的!”
陈大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那孙家人知道了吗?”
春杏摇了摇头:
“好像还不知道。是一个姓张的嬷嬷先摸出来的,后来才请了大夫,大夫也确认了,但还没往孙家那边报……小姐过来就是替李二小姐拿主意的。”
陈大器刚要开口,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陈大器和春杏同时抬头,两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赵铃儿站在三步开外的日光下,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水润的眼睛先是落在春杏脸上:
“哦呦,春杏啊,你这小丫头听墙根,怎么把罪魁祸首给请来了?”
春杏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
“小姐,我、我不是……”
赵铃儿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转而落在了陈大器身上。
一对寒眸死死盯着他。
她红唇微张,还没出口,陈大器已经噗通一声双膝砸在了地上,声音洪亮又凄凉:
“铃儿!我错了!”
春杏在旁边小脸煞白,诧异地盯着旁边狗男人的骚操作。
赵铃儿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嘴角竟然掠起一丝弧度,声音玩味道:
“哦?你错哪儿了?”
陈大器抬头,一脸诚恳:
“让铃儿不开心就是最大的错!……无论如何,反正就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我都接受……”
赵铃儿“呵”了一声,正要开口,屋里的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三人同时转头,李茗萱扶着门框站在门槛后面,桃花眼里还挂着泪,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锁在了陈大器身上。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哑:
“……陈郎?”
赵铃儿缓缓回过头,目光从李茗萱的脸上移到陈大器脸上,再从陈大器脸上移到春杏脸上,最后仰起头看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都进屋吧……别在院子里杵着了,丢人。”
临走时,她的鞋尖轻轻碰了下陈大器的膝盖:
“起来吧……”
陈大器一喜,正要起身,赵铃儿幽幽道:
“回屋后,继续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