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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新契定下后,陆承业果然去了云锦坊后库。
“开门。”
周掌柜挡在门前:“库房封条还没验,不能开。”
“苏夫人已经重新和程家立契,真丝就是陆家急用的货。”
“新契上写的是苏氏蚕庄。”
周掌柜从袖中取出契书副本。
“跟陆家没关系。”
陆承业抬手掀翻门旁的木牌。
“陆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要替一个外人守门?”
周掌柜没有让开。
“我守的是契,不是谁的脸面。”
陆承业怒道:“她嫁进陆门,苏氏的货就是陆家的货!”
五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你把入赘契和嫁妆转让契拿出来。”
陆承业没了声音。
五婶走到库房前,让人重新核对封条。
“从今天起,云锦坊的钥匙由周掌柜和五婶各管一把,没有苏霜的现行印,谁也不能取货。”
陆承业咬牙走了。
我躺在五婶院里,娘亲正在给我喂奶。
她脸色还是白的,眼下泛着青。
“周掌柜说,陆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拿不到明账,就会走暗路。
当夜,后库的锁果然被撬开。
可库里没有真丝,只有登记在册的废丝和空箱。
真正的货已经转进河神祠干库,由祠祝、五婶和程家验货人一同看着。
陆承业站在空库里,几乎失了理智。
“货呢?”
周掌柜把转库凭牌递给他:“苏氏货物转入祈福库,有三方见证,陆老爷若有异议,可以找族老裁断。”
“你们合起伙来掏空陆家!”
“从库里转出的每包丝都有货号。”
周掌柜抬头看他:“真正掏空陆家的,是把好丝换成霉丝的人。”
陆承业一把夺过凭牌。
凭牌边缘财气清亮,货物确实已经登记转移,他不敢砸,程家的人还在旁边看着。
另一头,陶姨娘终于等来了陆承业。
“真丝没了,金鳞胎也还没出生,陆家怎么办?”
“你不是说金鳞胎能旺财吗?”
陆承业的声音阴沉。
陶姨娘脸色变了变:“只要孩子出生,一定会有转机。”
“孩子出生前呢?”
陶姨娘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看向五婶院子的方向。
“她那个女儿不是能听财吗?把她抱回陆府,放在染缸旁边,说不定能把散掉的财气引回来。”
陆承业皱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做什么?”
“至少比你的旧印有用。”
话说出来,陶姨娘才发觉自己失言。
陆承业盯着她,两个人头一回没有站在同一边。
娘亲把我抱得更紧。
“乳娘,今晚别让她离开五婶院子。”
五婶让程家护卫守在院门外。
陶姨娘隔着门喊:“姐姐,你护得住她一日,护不住百日,陆家若倒了,你们母女也别想安稳。”
娘亲走到门后。
“你若真担心陆家,就把瑞彩堂的欠条拿出来。”
院外立刻没了声音。
娘亲又说:“别再拿孩子挡账。”
我在她怀里睁开眼。
陶姨娘腹中的金光又裂开一条细缝,那道黑线绕过陆承业的手,直直奔向她自己的私库。
娘亲,她开始准备独吞剩下的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