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瓷参加复出节目的前一周,父亲留下的菜谱不见了。
那本菜谱一直锁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知道密码的,只有我和顾宴辞。
我冲进后厨时,顾宴辞正在试做父亲的招牌菜——金汤雪蟹。
温瓷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熟悉的蓝皮菜谱。
书页边角已经卷了。
其中几页还沾着油渍。
我走过去,一把夺了回来。
“谁让你拿的?”
温瓷手上一空,脸色发白。
“林小姐,你听我解释。”
“我问谁让你拿的?”
“我。”
顾宴辞关掉灶火,挡在温瓷面前。
“节目组临时改赛制,需要一道有故事的压轴菜。”
“**的菜最合适。”
我盯着他。
“你知道这本菜谱对我意味着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不想让它一辈子锁在保险柜里吃灰。”
“好东西应该被人看见。”
他说得理直气壮。
好像偷开保险柜的人不是他。
好像擅自拿走我父亲遗物,是在替我做善事。
我翻开菜谱。
里面夹着的几张手写纸不见了。
“秘方呢?”
温瓷的眼神躲了一下。
顾宴辞说:“我让助理扫描了。”
“你们还扫描了?”
“节目需要提前报备材料。”
我气笑了。
“顾宴辞,这不是餐厅资产。”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你和我分什么你的我的?”
他语气里终于有了不耐烦。
“你已经拥有餐厅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菜单上还有那么多你研发的菜。”
“温瓷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借一道菜重新回到大众面前,你非要逼得她连最后的机会都失去?”
温瓷红了眼圈。
“宴辞,别为了我和林小姐吵。”
“实在不行,我退赛。”
她说着退赛,手却紧紧攥着已经打印出来的配方。
我问她:“你舍得吗?”
她嘴唇动了动。
顾宴辞的脸彻底沉下来。
“林知意,你冲我来,别欺负她。”
“她是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
“你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我忽然觉得累。
这几个月,他每一次伤害我,都能找到同一个理由。
温瓷救过他。
所以我应该让。
让时间,让餐厅,让名字,让父亲留下的东西。
最好连丈夫也一起让出去。
我看着顾宴辞。
“如果火灾那天,救你的人是我呢?”
他愣住。
“什么?”
“如果失去味觉的是我,你也会像照顾她一样照顾我吗?”
“还是你会觉得,我们是夫妻,我救你本来就是应该的?”
顾宴辞没有回答。
那短短几秒的沉默,比答案更清楚。
温瓷轻声开口。
“林小姐,你根本没经历过那场火。”
“现在做这种假设,有意义吗?”
“没意义。”
我把菜谱合上。
“所以我不问了。”
顾宴辞似乎松了口气。
“菜谱先留下,等节目结束,我保证原样还你。”
我把菜谱递给温瓷。
“拿去吧。”
温瓷没敢接。
“你真的愿意?”
“愿意。”
一本已经被复制、被公开、被拿去做人情的菜谱,我抢回来又有什么用?
就像一个已经变心的人。
即使留在家里,也不是我的了。
我回到办公室,周屿已经在等我。
桌上摆着股份转让协议。
“真不后悔?”
他问。
“这家店最难的时候,你连嫁妆都砸进去了。”
我拿起笔。
“嫁妆没了可以再赚。”
“命搭进去一次就够了。”
签完最后一页,周屿忽然说:“顾宴辞知道吗?”
“不知道。”
“他会疯。”
我笑了一下。
“不会。”
“他现在忙着送别人重生,哪有空管我死不死心。”
我把餐厅股份以最初入股的价格转给周屿。
这些年的增值,我一分没要。
顾宴辞不是说我拥有整家餐厅吗?
那我就还给他。
晚上,我收到邮**司的正式录取邮件。
三年合约。
一百零八个**和地区。
后天下午四点,从海城港出发。
我点击确认。
隔壁厨房里传来顾宴辞的笑声。
“温瓷,这次火候对了。”
“你参加节目,肯定能赢。”
我隔着玻璃尝了一口他刚做好的金汤。
青柠与雪松已经浓到发苦。
晚香玉彻底消失了。
我删除顾宴辞的紧急***号码。
随后给律师发去消息。
股份转让已经完成。
联名品牌明天注销。
离婚协议,等邮轮离港后再发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