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没有删掉那三年的项目经历。
挂断电话,我联系原HR,请她核对立项记录和负责人变更时间。
这三年一直是你跟我们开会,我把会议纪要调出来。
最早的立项表、逐版确认记录,一份份发来。
上面都是桑桃。
许苒的名字,是验收前才加上去的。
我把材料整理好,发给新公司。
“请按记录核实,也请保留那份背调回复。”
第二天下午,HR来电。
“情况清楚了,按原定时间入职。让你受委屈了。”
原公司的邮件随后到了。
许苒未经授权出具失实背调,现已停职调查。
入职那天,景叙发邮件,说送纸质的项目情况说明。
我刚敲字回复:给前台就好。
电梯门打开,许苒站在大厅外。
她踩着高跟鞋拦住我,把手机往我面前一甩。
屏幕上是停职通知。
“桑桃,躲到这儿,还不忘告我的状?”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周围好奇的目光落过来。
我无意和她争执,绕过她想走。
许苒一把攥住我的工牌。
挂绳勒住后颈,塑料壳抵着锁骨。
她嗤笑。
“走什么?”
“桑桃,我警告你,既然要走就走得彻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以退为进,用这个来要挟阿叙!”
“你也不想想,你要真那么重要,阿叙会舍得拿你的东西哄我?”
工牌被我扯了回来。
我声音冷下。
“请你让开。”
许苒却笑了,她倨傲地抬起下巴。
“我陪阿叙长大,家世、学历,哪样不比你强?”
“你不过就是陪他睡了六年,他在外头认过你一句吗?”
我淡淡反问。
“既然这样,那你就牢牢抓住他的心,来我这里闹什么?”
许苒唇边的笑僵住,扬手就要扇过来。
我扣住她手腕,猛地推开。
指甲划过手背,拉出一道血痕。
我顾不上痛。
“再动手,我就叫保安了。”
许苒却越过我看向后面,眼圈立刻红了。
“阿叙!”
景叙冷着脸,大步走来。
她迎上去,把发红的手腕递到他眼前。
“她害我停职,还动手!”
景叙侧身避开,目光落在我手背上。
再抬眼,下颌已经绷紧。
“许苒,谁准你碰她?”
许苒伸出的手还悬着。
她看了看我,又去拉他的胳膊。
“你为了她,这么跟我说话?”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吗?”
他抿紧唇。
“我没喜欢过你。更没让你动她。”
许苒踉跄半步,声音拔尖。
“没喜欢过?你脖子上那些痕迹算什么?后来你还带我回去住!”
景叙垂眼看她。
“伤是元宝抓的,我让你住的是客房。”
“我什么时候碰过你?”
她张着嘴,半晌没出声。
我拿出手机,翻到那条撤回提示。
“这也是在客房拍的?”
许苒盯着屏幕,嘴角绷了又绷。
“是我进主卧拍的!我就是故意让你看见!”
她抬手指着我,眼睛却望着景叙。
“可你要是不由着我,我敢吗?”
“我说她吊着你,你不是也信了?现在倒全成我的错了!”
景叙往前一步,她伸手要抓他。
“阿叙,我们从小……”
“滚!”
大厅里几个人看过来。
许苒的手停在半空,眼泪挂在下巴上。
她站了片刻,拽紧包带,转身推开了玻璃门。
景叙回过头,手朝我伸来。
我避开。
“她说错了吗?”
他的手慢慢落下。
我看着他。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任她欺负我六年?”
他低头,喉结滚了一下。
“我气你当初不肯公开。想让你也尝尝被藏着的滋味。”
纸袋在他指间窸窣作响。
“是我嘴贱。”
“我没想分手,我以为你气过了,总会回来。”
我转身想走。
景叙松开被攥皱的袋口。
一截破损的袖口垂下来,露出熟悉的内衬。
“那天就让人捡回来了,送去修,但找不到一样的料子。”
我停下,目光落在那道裂口上。
景叙捏着西装,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桑桃,还能补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