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位置上,不知过去多久。
直到傅柏舟走出来,目光扫过我又偏开。
“你怎么还不走?”
叶书婉笑盈盈地挽住他:
“哎呀,来都来了,阿舟,我们陪姐姐出去走走吧。”
她随手拎起一只面罩递过来,
“姐姐戴上吧…你也不想让阿舟在外面被人当异类围观吧?”
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
我接过来戴上,闷得人发慌。
出了医院大门。
路人侧目时,目光时不时看过来。
傅柏舟走在前面,跟叶书婉并肩。
她仰着脸在说什么,他低头听。
两个人影子叠在一起,看起来无比和谐。
我隔着两三步,闷热蒸得眼眶发涩。
“傅柏舟,我想摘…”
他头也没回:“沈时栖,你是想让我发病吗?”
我停住脚步,看着他的后脑勺。
叶书婉拉着他进街边一家首饰店。
门口正在做情侣活动。
限定时间内套圈,连中五个可以得一对对戒。
她摇他手臂,声音很软:“阿舟我想要那个,你帮我赢回来好不好?”
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口。
笨拙地瞄准,投掷,脱靶,再瞄准。
旁边阿姨笑着说。
“你男朋友真爱你啊。”
叶书婉偏头看向我。
“看到了吧?没有你,他也能过得很好。”
傅柏舟终于赢了,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小心翼翼托起叶书婉的手指,慢慢戴上去。
那个表情我见过。
和他曾经在烟火下替我戴戒指时,一模一样。
心口像被人绞住。
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下来。
我看着地上那两道并肩的影子,声音很轻:
“傅柏舟,我们分…”
这时,尖叫声传过来。
有人边跑边喊:“**!有刀…快跑!”
人流像被惊散的鸟群,撞得我连退好几步。
混乱中,我看见傅柏舟一把将叶书婉拽到身后。
叶书婉满脸是泪地推他:“你快走!不用管我!”
一个男人从斜刺冲出来,刀子刺眼。
身体比脑子快。
我冲上去,刀尖划过肋侧。
温热的液体立刻渗出来,浸湿衣料。
倒在人行道上,疼得眼前发花。
视线模糊中,我看见傅柏舟嘶吼着扑上去。
拼命厮打着,刀被夺下来。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声音沙哑。
“婉婉、婉婉我不能没有你…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我躺在地上,血不断往外渗。
原来他记得的。
我闭上眼。
再醒来时,护士正在换吊瓶。
见我有动静,哎一声:“别乱动,伤口不深但位置偏,养几天…”
“他们呢?”
她愣了一下,
“你说那对情侣?男的守了那姑娘一天,水都不肯喝,现在还在病房坐着呢,真是恩爱啊。”
我盯着天花板。
突然拔掉针头下床。
起身往外走,路过隔壁病房时。
看到傅柏舟坐在床边,握着叶书婉的手。
我没停下来。
回到公寓,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衣服,一本画册,一盒没用完的彩铅。
五年了,东西少得可怜。
我把碎掉的合照扔进垃圾桶。
也把戴了三年的素戒放在桌上。
转身走出去,打车去了机场。
如约上了墨尔本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足够把五年的光阴都甩在云层后。
傅柏舟,我放你自由。
从此天南地北,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