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照片是苏妩发来的。
傅渊立刻给我打电话。
那时候，我刚从公司电梯里出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电话刚接通，他声音就沉了下来。
“你别往地下走，苏妩在那儿。”
我抬头看了眼前方的玻璃反光，嗯了一声。
“我知道。”
远处有个戴口罩的女人，正躲在柱子后面看我。
她拍照的时候，鞋尖露出来了半截。
我从一开始就看见了。
傅渊呼吸都紧了几分。
“你站着别动，我马上过去。”
“好。”
我嘴上应着，脚下却没停，只把方向改到了保安室那边。
那边人多，监控也全。
我一边走，一边给物业发消息。
“她已经跟了我十分钟。”
“你们现在下来。”
消息刚发出去，苏妩已经快步追了上来，挡在我前面。
她摘下口罩，眼睛红得吓人。
“岑雾禾，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毁掉你的不是我。”
“是你自作自受。”
她根本听不进去，只死死盯着我。
“如果不是你，傅渊最后一定会喜欢我。”
我忍不住笑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男人沉默，就是心动。”
“容忍你越界，就是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把她最后一点理智都刺破了。
苏妩脸色一变，猛地从包里抽出一个小瓶子。
瓶盖拧开的瞬间，刺鼻味冲了出来。
她抬手就想往我身上泼。
可我没有后退。
因为我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下一秒，两名保安冲过来，一左一右按住了她。
瓶子脱手砸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泼了一地，红得刺眼。
不是硫酸。
是染料。
苏妩被按住后，还在挣扎着喊。
“放开我！”
“我就是想让她也丢一次脸，有什么不对！”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红色，忽然全明白了。
她是想把染料泼到我身上，再把我最狼狈的一刻拍下来。
把别人的失控，变成她的流量。
傅渊赶到时，苏妩已经被押在地上。
他几乎是冲到我面前，抬手抓住我的肩，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碰到了吗？”
我摇头，“没有。”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这时才敢喘气。
确认我没事后，他才转过身，挡在我前面，看向苏妩。
苏妩仰头看着他，眼里还有最后一点不甘。
“傅渊，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傅渊看着她，声音冷得发沉。
“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越界了。”
“以后离我妻子远一点。”
苏妩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垮了。
她被带进保安室时，还在回头看他。
可傅渊一次都没回头。
直到人被押走，他才低头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
熟悉的黑色大衣落下来时，我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故意问他。
“上面还有她的香水味吗？”
傅渊动作一顿，立刻解释。
“送洗过三次。”
“里衬也换了。”
我听着他这句解释，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前阵子我看着别人穿这件衣服的时候，他一句都不解释。
现在我只问一句，他却急着说了这么多。
见我不说话，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以后不会了。”
我抬头看他。
“不会什么？”
他沉默几秒，才开口。
“不会再让你站在那里，一个人承受。”
风从停车场里穿过去，吹得人心口发凉。
可那一瞬，我还是没能立刻说出原谅。
因为有些委屈攒久了，不是他低头一次，就能全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