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金殿之上,皇帝看完卷宗,久久没有说话。
厉鹤云跪在最前方,身上的血衣尚未换下。
皇帝走下御阶,一脚将他踹翻。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朕的旨意,谎称将谢家男丁斩首,女眷世代充作**!”
厉鹤云爬起来,额头重重磕下。
“儿臣知罪,你知什么罪?”
皇帝将那道假圣旨摔在他脸上。
“你用国法做戏,用女子清白做刀,逼与你青梅竹**未婚妻给旁人让位!”
“在你眼中,朕的圣旨就是哄新妇开心的玩意儿?”
“是不是有朝一日,她哭着说想做皇后,你也敢伪诏说朕死了!”
满殿无人敢出声。
父亲伏在地上,颤声道:“臣愿领死。”
皇帝冷冷看向他:
“你当然该死!你告诉朕,那些被你们送上路的人是谁?”
父亲浑身一颤。
“是……臣的家眷。”
“既是家眷,为何你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戴上木枷?”
皇帝厉声质问:
“你明知母亲年迈,儿媳刚刚生产,孙儿尚在襁褓,仍敢让她们冒雪上路!”
“谢崇,你到底笃定她们不会出事,还是觉得即便出了事,也有太子为你们兜着?”
父亲嘴唇发抖,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我看着这一幕幕。
我知道,因为皇帝说中了。
若我们活着回来,他会自责,却不会认罪。
他会怪谢慈安任性,怪下人办事不力,唯独不会承认,是他亲手将我们推上了绝路。
大哥重重叩首,泪却一颗颗落下。
二哥死死攥着手中的长命锁。
那是他为孩子准备的。
银锁背面,刻着长乐无忧。
我记得孩子出生前,他还趴在二嫂面前,说要亲手给孩子戴上。
皇帝最后看向谢慈安:“你有何话说?”
谢慈安跪行上前。
“陛下,臣女也是受害者!”
“若不是谢清绾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臣女怎么会走到今日?”
父亲猛地抬头。
“住口!”
谢慈安哭着看向他。
“父亲,我才是您救命恩人的女儿!您说过会把我当亲生女儿疼!”
“但谢清绾凭什么有父母兄长,有太子殿下,还有嫡长女的身份?我***都没有!”
父亲的眼中只剩荒凉:
“阿绾才是我们亲生女儿,她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从未欠你!”
谢慈安尖叫:
“她不欠我?她明明一直在施舍我!谁稀罕她那些东西!”
“如果她真的疼爱我,我想嫁给太子,她凭什么不答应!”
满殿死寂。
大哥看着她,一字一句问:
“那我妻女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害死她们?”
二哥忽然笑起来。
“我儿子才出生三日,他抢你什么了?”
谢慈安后退一步。
“我没想让她们死……”
“够了!”
厉鹤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只是觉得,只要阿绾肯跪在你面前,只要你能做太子妃,旁人的命都无妨。”
谢慈安死死盯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怪我?”
“逆书是你们命人藏的,假圣旨也是你们找人写的!”
“我不过哭了几声,割了一道伤口,你们便争着替我出气。”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她们明明是被你们的偏心**的,害死她的人,不止是我。”
“你们每一个,都是凶手!”
殿内死寂。
厉鹤云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我闭上了眼。
谢慈安说的不错。
她一人调不动押解官,伪造不了圣旨,更不可能让谢家女眷戴上木枷走出京城。
是他们亲手递给了她刀,又将我们的脖颈送到了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