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姐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刘嫂和老孙媳妇来了，李婶子晌午前也到了，胳膊上挎着一篮子青萝卜，进门就往地上一搁：“晚晚，我听说你叫俺过来帮忙腌咸菜？”
林晚笑道：“切萝卜、晾晒、洗坛子，干不干？”
李婶子道：“干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林晚拍了拍手上的灰道：“赵大姐你跟刘嫂切萝卜，手指头粗就行，别太细。老孙媳妇你翻竹帘子，切好的摊上去，日头底下晒，上午翻一遍下午翻一遍。李婶子洗萝卜，洗完了码空坛子，坛子洗干净了倒扣着控水。盐、花椒、辣椒、酒这些我自个儿配，封坛也我来。你们干前头的粗活，后头的细活归我。累了就歇，别逞强。”。
赵大姐撸了撸袖子：“行，切萝卜我拿手。”
刘嫂已经蹲下去搬萝卜了，一边搬一边说：“切萝卜这活儿闭着眼都切不歪。”
院里菜刀笃笃笃响了一整天，赵大姐和刘嫂面对面坐着切，竹帘子上的萝卜条一把一把铺开，老孙媳妇跟在后面翻，李婶子在井台边上洗萝卜，水花溅了一身。到了下半晌，六竹帘子萝卜条摊得满满当当，墙角码了十来个空坛子。
三天后装坛，林晚挨个尝了一遍才封口，二十坛搬进墙角阴凉处。封完给每人结了十块钱工钱。赵大姐接过钱掂了掂，咧嘴笑道：“比纳鞋底强多了。”
赶集那天林晚推着十坛咸菜去了县里，周师傅在向阳饭店门口等着，看见她来帮着卸坛子。
周师傅拿手指头敲了敲坛壁道：“先给五家各送两坛，试完了再说。”
林晚点了点头，推着空车回了村。
隔了几天周师傅来了村里一趟，进院门就掏出一张纸条搁在灶台上道：“五家都说好，一家十坛，一个月五十坛。月底结账。”
林晚把纸条拿起来展开看了看，五家饭店的名字底下按了手印。她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
周师傅走到墙角那排坛子跟前弯腰看了看，手指头弹了弹坛壁道：“我干了二十年采购。有一家的厨师长嘴刁得很，多少年没夸过人了。他跟我说你这咸菜切得匀，腌得透，咬一口脆生生的，后味回甜。”他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五家没二话，都说好。下个月且有得加量，你这边供得上就行。”
赵大姐在旁边听了，拍了一下巴掌高兴道：“晚晚你这摊子越整越大了。”
周师傅走了之后，林晚蹲在灶台前面把账算了一遍。一坛三块三，五十坛一百六十五。给周师傅抽十五，剩一百五。刨了本钱、工钱、萝卜和盐，落手里七八十块。
晚上林晚给甜甜小宝做了顿白面疙瘩汤，里头搁了两片腌肉。甜甜端着碗吃得呼噜呼噜响，抬起头问：“妈，咱家是不是有钱了？我能买盒新蜡笔吗？学堂画画用。”
林晚摸摸她的脑袋说：“买。明天赶集给你买。”
甜甜咧嘴笑了，小宝在旁边举着筷子喊：“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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