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泽盯着掌心的血，扯过纸巾按住伤口，拨通助理的电话。
“去查姜听雨父母的住址，把人带过来。”
电话挂断，他将手机扣在桌上。
这三年，只要她父母一闹，她总会来找他。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半小时后，助理回了电话。
“顾总，姜家父母不肯见您，说女儿已经报警，他们不想再掺和。”
顾泽眉头拧紧。
“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姜小姐撤销了账户代扣和支付授权，也把索财时的威胁录音交给了警方。具体怎么处理，还在核实。”
顾泽猛地站起身，办公椅撞上身后的柜子。
“她真敢报警？”
助理没接话。
纸巾已经浸透，血沿着指缝渗出来。
他松开手，把那团纸扔进垃圾桶，抓起车钥匙。
赶到江屿私宅时，雨已经下大了。
顾泽被拦在雕花铁门外，接连按了几次门铃。
出来的是江屿的首席助理。
助理撑着黑伞，将一只文件袋递过门栏。
“姜小姐委托我们转交。”
顾泽撕开封口。
最上面是一份我签过字的往来款项清单，后面附着转账凭证。
恋爱期间确属借款的部分，已经归还他的个人账户；其余款项，由律师逐项列明性质，不接受笼统追偿。
清单末尾是我的字迹：
“两不相欠。”
雨水落在纸角，洇开了最后一笔。
顾泽将文件往伞下递了递，随即又攥紧。
“让她出来。账算得这么清楚，怎么不敢当面说？”
“姜小姐不见您。”
“拿江屿的钱来甩我，她以为……”
“还款出自她本人的账户。”助理打断他，“顾总，请看后面的材料。”
底下是医院检查报告，以及那碗减脂汤的送检结果。
检出成分一栏，被红笔圈了出来：
糖皮质激素类药物成分。
顾泽的手停住了。
他凑近那页纸，目光从检测结果移到样品接收日期，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正是健身房那天。
我端过汤，喝了一口，随后去了洗手间。
纸页在他手里轻轻发抖。
“这东西，她什么时候拿到的？”
“领证前。”
助理看了眼文件袋。
“原件已经提**方，后续由律师配合处理。”
他嘴唇动了动，隔了片刻才出声。
“她在哪？我要跟她谈。”
保安立刻上前，掰开他的手。
助理退回伞下，理平领口。
“江**正在休息，不见外客。”
顾泽踉跄着退了一步。
铁门在面前合拢，他抓住栏杆，掌心的血被雨水冲成淡红色。
里面再没有人出来。
回到车上，他把湿透的报告摊在副驾驶座，拨通助理电话。
“联系律师。那份检测报告，还有她提交的材料，我都要弄清楚。”
电话还没挂断，车子已经冲进雨幕，轮胎擦过路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