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我第一次从她手里抢东西。
从前她要裙子、琴谱,母亲总让我让。
后来她不要裴照野,我便替她嫁。
如今她回来,所有人仍等着我松手。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嫡姐只说,裴照野答应过会等她。
“他原本就是我的夫君。”
她不是来求我让位。
她只把我当成替她守了六年夫君和侯府的人。
她伸手想来拿册子,我却紧紧握着没有松开。
纸页绷得发紧,那句“夜惊先唤娘亲”被她的指尖遮住一半。
“这些不是教你做母亲的法子。是我陪他长大的日子。”
嫡姐脸色微白,裴照野恰在此时走进来。
“明微。”
他语气里带着警告。
我看着他,终于明白这本册子是谁要的。
“这是你做母亲的最后一点体面。”
原来我的体面,就是亲手教另一个女人取代我,再无声无息地离开。
我把册子抱得更紧,告诉他我要带裴砚一起走。
裴照野只说了三个字。
“你带不走。”
若我执意不肯,官府抓的也只是一个冒认侯夫人的无名女子。
他说完便移开视线,不肯让那点愧疚动摇自己的心意。
当天夜里,砚儿发起了高热。
我赶到时,孩子被嫡姐抱着,已经喘得说不出话。
嫡姐哭着喊人,却连药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推开她,从柜子最下层取出药瓶。
嫡姐仍不肯松手,裴照野竟还要我先放手,让她学着照料砚儿。
我第一次不顾他的脸色,强行夺回孩子。
我把砚儿抱进怀里,喂下药。
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缓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我后,立刻搂住我的脖子。
“娘,不要走。”
我拍着他的背,温柔安抚。
“娘在。”
嫡姐含泪问裴照野。
“侯爷,我是不是永远也取代不了她。”
我没有等他的回答。
孩子烧得滚烫,我贴着他的额头,忽然想带他逃走,哪怕背上欺君之罪。
可这个念头只活了片刻。
他的喘息提醒我,他需要太医、药材和侯府世子的名分。
而我早被官府写进死籍,除了爱,什么都给不了他。
第三日,太后传旨,要见回京的沈明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