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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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押到廊下等候。
夜风一吹,药劲散了些,冷汗却从背后一层层冒出来。
扶梨跪在不远处,不敢看我。
我轻声问:“三百两,够买你卖我一次?”
她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惊恐。
“姑娘,奴婢……”
“别叫我姑娘。”
我打断她。
“过了今夜,阮家就没有我这个姑娘了。”
很快,阮云柔回来了。
她裙角沾着灰,指尖还有一点黑色碎末。
金字慢悠悠浮现。
迷晕你的香炉已经被砸了。
**灰倒进池塘。
她亲手毁了翻案的第一件物证。
阮云柔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长姐,你别怪我。”
“你占着嫡女的位置太久了。”
“明明***早死了,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还是你的?”
我抬眼:“所以你给我下药?”
她笑了。
“谁信?”
“你自己认了。”
“扶梨也认了。”
“那男人就躺在你床上。”
“你还有什么?”
我静静道:“我还有那封情书。”
她脸色微变。
我继续说:“临摹总要有底稿。底稿若在,能验出是谁仿我的字。”
阮云柔盯着我,忽然笑得更甜。
“长姐放心,那些脏东西,很快就不会再污你的眼。”
她转身离开。
不久后,金字又跳了出来。
伪造底稿烧了。
刘妈妈收了柳氏的金镯,改口说看见你主动赴约。
偏院角门的窗也留下了男人的脚印了。
我垂下眼。
她们做得真周到。
每补一处,都是替我的除籍缘由添一块砖。
院外忽然传来拖拽声。
几个粗使婆子抬着榻上那个男人出来。
他仍闭着眼,像昏得很深。
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冷淡得不近人情。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疑虑。
这人真是游方郎中吗?
金字闪过。
别管他。
他身份不简单。
但你现在救不了任何人。
先救自己。
我攥紧袖口。
是啊。
我现在若救他,就是把自己重新拖进泥里。
阮云柔见我盯着那男人,讥讽道:“舍不得?”
我哑声问:“你要把他带去哪里?”
“当然是送走。”
她凑近我耳边。
“他醒了要是胡说,岂不坏了长姐的罪名?”
“放心,我让人把他丢到城外破庙。他无根无基,死了也没人问。”
我心口微紧。
这男人是被无辜牵连。
可我只能看着他被抬走。
就在婆子们越过月洞门时,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醒着?
我心里一震。
下一瞬,那只手又没了动静。
我收回目光。
既然他醒着还不出声,说明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我没资格插手。
不久,管事来报:“侯爷,马车备好了,族老也已请到。京兆府夜值主簿那边,拿侯府腰牌可叩门。”
阮伯谦看向我。
“阮明棠,这是你自己求的。”
我站起身,双腿发软,背却挺得笔直。
“是。”
“我自己求的。”
阮云柔笑得痛快。
“长姐,不,等过了今夜,我就该叫你阮姑娘了。”
我看着她。
“那你最好记住这声称呼。”
她以为我是嘴硬。
只有我知道,这句话很快会救我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