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停车场那边有人喊我。
“沈漾，走了！”
我走过去。
竹马却突然追上来。
“漾漾，坐我的车。”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坐我副驾吗？”
我停住。
“后来不是林乔坐吗？”
他僵住。
“她晕车，我才……”
“我知道。”
我点点头。
“所以后来五个人坐不下，也是我下车。”
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漾漾，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十五年，你们每次都有理由。”
“少一张票，我懂事。”
“少一把椅子，我独立。”
“少一个座位，我自己想办法。”
“最后连火里少救一个人，”
“也是因为我最能撑，是吗？”
哥哥突然捂住脸。
肩膀狠狠发抖。
“别说了……”
“漾漾，哥求你。”
“别说了。”
可这十五年，我听过他们太多次让我懂事。
现在，我不想懂事了。
同事已经把车开过来。
有人推开车门，冲我招手。
“快点，就等你了。”
竹马下意识看过去。
车里四个人。
加上我。
刚好五个。
他整个人突然定在原地。
“你们……五个人？”
同事莫名其妙。
“对啊。”
“怎么了？”
“没事，我们车刚好五个座，都坐得下。”
轻飘飘一句话。
竹马眼泪突然掉得更凶。
他死死盯着那辆车。
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明白。
原来五个人也可以坐一辆车。
根本不需要扔下一个。
江寂却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沈漾。”
他看着车里的男同事，眼底第一次有了慌乱。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我愣了两秒。
忽然觉得荒唐。
“一定要有别人，我才会不要你吗？”
江寂僵住。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江寂。”
“我只是来了这里以后才知道。”
“原来有人会给我留椅子，会等我一起上车，会记得我受过伤。”
“原来生日过了，也有人觉得应该补给我。”
“我只是终于知道，被正常对待是什么样了。”
江寂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哥哥猛地抓住车门。
“那我们改！”
“漾漾，你给哥一次机会。”
“你要什么哥都给你。”
“房子我重新给你买，妈**东西我去找，我——”
“妈妈还能回来吗？”
他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着他。
“那天我在火里喊你。”
“你回头了。”
“可你还是走了。”
哥哥抓着车门的手一点点滑下去。
整个人像被抽空。
竹马哭着摇头。
“我们不知道……”
“对。”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们从来没想过留下来看一眼。”
三个人彻底说不出话。
我坐进车里。
江寂突然追了两步。
“漾漾！”
我最后看向他们。
“别再来找我了。”
“你们现在知道错了，不代表我就必须回去。”
车门缓缓关上。
江寂却红着眼死死看着我。
“好。”
“这次我听你的。”
“但林乔的事，我们会处理。”
哥哥也抬起通红的眼睛。
“八年前妈**事，房子的事，还有这十五年她做过的所有事。”
“哥会一件一件查清楚。”
竹马攥紧手里的票。
“我们欠你的，也会一件一件还。”
江寂声音发哑。
“沈漾。”
“你不用现在原谅我们。”
“但等我们一次。”
我没有回答。
车开出去很远。
后视镜里，他们三个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