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半年后,我第一次主动给爸妈打电话。
妈妈接起来时,声音都是抖的。
“弥声,你愿意见我们了?”
我说:“见。”
“但别指望我原谅你们。”
见面那天,约在一家饭店包厢。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到了。
桌上放着病历,聊天记录,还有阿屿那年的事故证明。
妈妈一看到我,就赶紧站起来。
“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我坐下,没有碰她推过来的水。
“我今天来,只说一件事。”
“把阿屿的事说清楚,把我和梁观弈的事也说清楚。”
妈妈脸色一下变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也开始新生活了,何必还要翻出来?”
“真闹开了,别人会怎么看这个家?”
我拿起包,直接起身。
爸爸沉声叫住我。
“坐下。”
我停了停,到底还是坐了回去。
他当着我的面,点开家族群,发了一大段话。
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个清楚。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炸开了。
“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不说?”
“弥声被骂的时候,你们怎么能一个字都不解释?”
包厢里安静下来。
温挽宁握着手机,手指一直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道:“我也发一份说明。”
她低下头,一字一字打了出来。
消息发完以后,群里很久没人说话。
后来才有人回了一句。
“这也太狠了。”
“阿屿那个孩子,太冤了。”
就在这时,梁观弈的手机响了。
是梁母打来的。
他刚接起,电话那头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一句。
“梁观弈,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温弥声,到底是谁!”
包厢里静得厉害。
静到每个人都听得见她的怒声。
梁观弈握着手机,许久才哑声开口。
“她是我本来要娶的人。”
妈**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可我没有再留下去。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几天后,姨妈把手机递给我。
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议论,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她小心地问我:“这样够了吗?”
我点头。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谁难堪。
我只是想让阿屿清清白白。
那天下班后,我买了一束白花去了墓园。
我蹲在碑前,把花放下,轻轻叫了一声。
“阿屿。”
“他们终于肯把话说清了。”
“你不是拖累,我也是清白的。”
风吹过来,墓园很静。
静得只有树叶轻轻作响。
最该听见这些话的人,已经不会应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