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07


我的死讯传出去时,军营里的流言终于传回了家中。

管事在门外支吾半晌,不肯说,哥哥将他叫进来,问了第三遍,他才垂着头,说满大街都在传我在军营献舞的事。

“他们说,姑娘被一群男人围着,穿着连手臂都遮不住的纱衣,跳了一舞又一舞,都被……被看光了……”

哥哥嚯的一下起身,攥住管事的衣领咬牙质问:“谁说的?”

“那日除了军营的人,还有一群看热闹的纨绔,如今整个京城都传开了……”

林穆生脸色骤变,起身时桌边的茶盏被衣袖带翻,他盯着地上的碎瓷,忽然没再往前走。

我问过他,军营里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知道吗?

那时他并未放在心上,认定禹王答应过,只让我献舞。

苏家与侯府的人一道去了王府。

午后回来时,却只带回一封信。

禹王府长史站在堂中,不紧不慢地说明来意:“王爷听闻苏姑娘过世,甚是惋惜。但苏大人与公子下狱之事,并非王爷授意,至于让苏姑娘身着纱衣献舞,乃闻姑娘主动来信相求。”

爹脸色铁青:“信呢?”

长史将信放下:“这信末尾附有闻姑娘来信时送去的私印拓样,诸位若不信,可请她认一认。”

闻莺儿站在娘身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哥哥拿起信,只扫了几行,便看向她。

“轻薄舞衣,男子近观……这都是你的主意?”

闻莺儿慌乱之下伸手去夺,被他避开。

信里写得很详尽,该在何时命我献舞,献舞时必让我衣不蔽体遭人围观,事后又该让哪些人将消息带出去。

还有一句:务使苏氏无颜再争嫡妻。

娘如遭雷击,她扶着桌子,半晌才道:“你不是说,只求青禾让你一步?”

“娘,我……”

“你知道她去了那里会遭人非议,竟还嫌不够?”

娘声声诘问,闻莺儿慌乱看向林穆生,他站在门边,没有像从前那样走过去,也没替她说上半句话。

她转眼便落了泪,先还小声解释,见没人接话,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尖利刺耳。

“你们现在倒是怪上我了,早干什么去了?”

爹厉声喝止,她却不管不顾道。

“是,这信是我写的,可说您和哥哥入狱,不是您亲口同意的吗?传话的人还是哥哥挑的啊!”

哥哥攥信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娘骂她白眼狼时,我确实没拦,可您也没停啊!”

娘往后退了半步,椅子被撞得一响。

闻莺儿又看向林穆生:“是谁许我做的正妻?是谁说她回来便没资格争?又是谁亲手替她系好披风,送她出的门?”

林穆生张了张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站在他们中间,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军营门口那段很长的路。

去时没有一个人陪我。

长史等他们静下来,才道:“王爷还说,献舞一事,苏大人与世子原本皆已知情,请莫将家务推到王府头上。”

爹拍案:“欺人太甚!”

那人只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闻莺儿慢慢抹去脸上的泪,她看着爹,又看向娘。

“他要撇干净,你们也想。”

娘抬手想打她,手举到一半,却迟迟没有落下。

闻莺儿迎着那只手,嗤笑:“没有我那封信,你们骗姐姐去献舞,就算疼她了吗?”

堂内再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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