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回到偏院时，天已经黑了。
系统提示，解绑只剩最后一日。
解绑进度已完成三分之二。
我坐在桌前，一遍遍摸着那只空木盒。
青禾在旁边小声劝我。
“姑娘，要不你就先忍一回吧。等过了明日，将军总会把东西还你的。”
我低头看着木盒，心里堵得厉害。
从前我们刚穿来时，什么都没有。
最难的时候，裴执川饿得眼前发黑，还把最后半块饼留给我。
他那时对我说，清窈，你得活着，咱们还要一起回家。
就是因为这一句，我陪了他七年。
第二日天还没亮，偏院门口就守了两个婆子。
我刚推开门，她们便赔着笑拦住我。
“将军吩咐了，奉茶礼结束前，姑娘不能离院。”
外头锣鼓喧天，喜乐声一阵阵传进来。
快到午时，门终于开了。
裴执川穿着大红喜服走进来，袖口还沾着金屑。
他手里拿着我的结婚证。
“清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当众给公主奉个茶，乖乖在府里当好你的姨娘。除了正妻身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想起现代领证那天。
那时他把红本本塞到我怀里，笑着说，周清窈，你现在跑不掉了。
谁能想到，七年后，是他亲手将我推开。
我起身去拿，他下意识往后一躲，手臂撞到桌角。
木盒摔在地上，盒盖当场裂开。
里面压着的一张旧纸飘了出来。
裴执川低头看见，整个人都停住了。
那是我们刚穿来时写下的约定。
上面只有一句。
无论以后贫富，不纳妾，不相弃，有机会便一同回家。
下面按着两个红手印。
一个是我的。
一个是他的。
我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动作很轻。
这是我留了七年的东西。
裴执川盯着那张纸，许久才开口。
“清窈，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我把纸重新放回木盒里，抬头看向他。
“我没逼你遵守约定，你把证还我就行。”
外头忽然有人来催。
“将军，公主已经入席了，宾客都在等。”
裴执川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把结婚证递给我。
我一把接过，立刻放回木盒中。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冷声吩咐那两个婆子。
“等会时辰到了，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带去奉茶。”
房门重新关上。
我把结婚证和放妻书一起收进木盒，紧紧抱在怀里。
耳边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解绑完成。返程已就绪。
宿主是否立即脱离当前世界？
我抬眼看向门外。
外头一片喜气，锣鼓声热热闹闹地往屋里涌。
裴执川此刻大概正牵着公主的手，等着我过去，跪下，低头，把那杯茶送上去。
可我不会去了。
“是。”
而前厅的喜堂上已经乱了。
裴执川站在长宁公主身侧，原本还在等人押我过去奉茶。
跑进来的，却是守在偏院的婆子。
她扑通一声跪下，脸色煞白。
“将军，不好了！偏院里没人了！”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个个面色惊惶。
管事抱着一沓东西跑进来，额头全是汗。
“将军，这是偏院桌上留下的。”
最上面，是那封放妻书。
下面是一张旧物清单。
该留下的，我都留下了。
该带走的，我也一一写明。
最后只有一句。
夫妻缘尽，各归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