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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的鸡腿掉进了符纸筐,三息后,我捡起来吹了吹。

还能吃。

裴寂一把夺走:“都沾朱砂了!”

“朱砂比鸡腿贵。”

我想抢回来:“沾点怎么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手指越攥越紧。

三年没见,他眉眼比从前更冷。

我却比记忆里瘦了一圈,袖子空荡荡的,脸被夜市的烟熏得发黄。

他大概也没想到,曾经能跟他对砍三百招的人,如今会为一只掉地上的鸡腿跟他急眼。

可那点迟疑只停了一瞬。

他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红印:

“每月灵石、丹药、灵参,全有你的手印。”

“你还让芊芊传话,说少一颗药,就去问心碑前哭诉裴家忘恩负义。”

“这不是我按的。”

“你的手印还能让人偷走?”

我伸出右手,掌心全是常年画符磨出的茧。

“我灵脉断了,指骨受过伤,三年前就不能按出完整手印。”

账册上的印记却清清楚楚。

连掌纹都没缺一根。

裴寂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动。

白芊芊的传音正好到了。

她声音急得发颤:“少主,师姐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她前几日还让人带话,说三万灵石不够,要把您送她的玉佩当掉。”

裴寂的脸重新沉了:“玉佩呢?”

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是送我定情的那块。

“功德箱。”

“什么?”

“三年前下山那晚我就还进去了。”

我掰着手指算了算:“让外门弟子捐了三年香火,应该挺值。”

裴寂额角青筋都跳了。

那是他十五岁时赢下宗门**,亲手刻给我的定亲信物。

他找了十六年的人,三年前就把它丢了。

“祝余,你就这么糟蹋东西?”

“供桌都漏雨,我还给你保管玉佩?”

我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裴少主,先别心疼石头。”

“你该心疼你那三万灵石,到底送给谁了?”

“你还在装。”

他将账本往后翻。

除了手印,还有一张张领用符。

每张都写着我的名字。

灵参补汤、暖玉床、护心法器,甚至还有一套价值八千灵石的孔雀羽裙。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裙子好看吗?”

裴寂冷声道:“你自己要的,不记得?”

“我要真穿过八千灵石的裙子,现在能蹲这儿补三文钱一张的破符?”

“也许这就是你想让我看见的。”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得不重,却拔不出来。

我盯着他:“你觉得我故意过苦日子?”

“你三年不回宗门,却偏偏在我的弟子来后,当街说我忘恩负义。”

裴寂压着火:“祝余,你若缺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非要闹得满城皆知?”

我忽然想笑:“我说过,你闭关时,我托白芊芊送过七封信。”

“你出关后,我用传音石找过你十二次。”

“她每次都说,你不想听我拿救命之恩逼婚。”

裴寂愣住。

很快,他又问:“信呢?”

“不知道。”

“传音记录呢?”

“三年前那块传音石,被她收走了。”

所有能证明我的东西,都在白芊芊手里。

裴寂沉默片刻:“跟我回去,把账查清楚。”

“我不回剑宗。”

“那就在这里查。”

他跟着我进了那间漏雨的小屋。

床、锅、半袋米,一眼就能看完。

桌角压着一张医馆欠条。

床底的药罐里,全是最便宜的止痛散。

裴寂捏着欠条,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可下一刻,他从枕边翻出一张写着剑宗少主夫人亲制的招牌。

“你还说没拿婚约招摇?”

我看了一眼,气得胸口发闷。

那是隔壁大娘为了替我招揽生意,偷偷塞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扔,裴寂却把招牌拍到桌上:“祝余,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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