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天,**替江柔补办生日宴。
她真正的生日已经过去三个月。
大哥却说,她缺失的二十年,他们要一点点补回来。
宴会设在**老宅。
花园铺满了白色洋桔梗,拱门下还摆着我选了很久的水晶灯。
那原本是我的生日宴布置。
连入口处的姓名牌都没有换,只用一块写着“江柔”的木牌,遮住了下面的“江妤”。
我伏在花棚上,看佣人推出六层蛋糕。
蛋糕最上方立着五个糖人。
三个哥哥、顾沉舟,还有江柔。
我数了两遍,没有找到自己。
宾客到齐后,大哥拿出一份股权转让书,作为送给江柔的礼物。
江柔迟迟没有接。
“这是爸妈留给姐姐的,我不能要。”
“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大哥把钢笔放进她手里。
“阿妤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不会计较。”
台下响起掌声。
我胸口突然泛起尖锐的疼,身体从花棚边缘滑落。
羽毛擦过铁架,一根染血的白羽落在大哥脚边。
大哥眉心轻跳,抬头望向花棚。
还没等他看清,江柔忽然轻呼一声。
切蛋糕的刀划破了她的指尖。
三个哥哥立刻围过去。
大哥随手松开染血的羽毛。
它被风卷进人群,遭来往的鞋底踩进泥里。
顾沉舟替江柔包扎好伤口,独自走上露台。
他又拨了一遍我的号码。
这一次,铃声从身后的杂物间传了出来。
“阿妤连手机都没带?”
大哥他们听见铃声,从宴会厅走了出来。
江柔跟在最后,指尖还缠着纱布。
她看了看顾沉舟,又低声道:
“姐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二哥却冷笑一声。
“她能出什么事?”
“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选在你生日宴这天。连手机都故意留下,不就是想让所有人丢下你,出去找她?”
大哥眉间透出疲惫。
“阿妤这次确实做得过了。”
“不过是一场生日宴,往后再补给她就是了。闹什么脾气?”
我伏在花架后,爪尖缓缓陷进潮湿的泥土。
那场生日宴是我求了很久。
大哥工作忙,二哥不喜欢热闹,三哥嫌挑选布置麻烦。
为了让他们都满意,我独自跑了十几趟宴会场地,连每个人的座位都提前安排好了。
后来,江柔说从来没有过过像样的生日。
他们便把我的姓名牌摘下来,换上了她的名字。
如今在他们嘴里,这只是一场随时可以补的宴会。
江柔垂下眼睛。
“都怪我。如果我没有回来,姐姐就不会这么难过。”
“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哥的声音冷下来。
“她在**被宠了二十年,拥有的东西还不够多吗?你才回来几天,她就连房间和生日都要同你争。”
三哥也有些不耐。
“以前只有她一个妹妹,我们处处让着她,才把她惯成这样。”
“这次谁都不许去找。”
他的视线落在顾沉舟手中的手机上。
“她既然喜欢失踪,就让她在外面待着。”
我的身体往花影深处藏了藏,用喙扯掉脚腕上残留的红线。
细线陷得太深,***时,带下一片染血的白羽。
我没有出声,只低头将它放在顾沉舟刚才站过的位置。
然后收拢伤翅,沿着没有灯的墙角,一步一步走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