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乱成一团。
太医来看过之后，说是寒邪入骨，若不在两个时辰内用特制的「九转祛寒汤」逼出寒气，这双腿只怕又要废了。
可那副药煎煮极为讲究，火候差一分，药效便天差地别，甚至会变成催命的毒药。
从前这两年，这药都是我亲手煎的。
管家匆匆跑来我院里求我过去看火候，却被闻讯赶来的虞瑶拦在了半路。
「不就是煎个药吗，有什么难的。她一个**，去了也是添乱，万一瞎了眼把毒药当好药放进去怎么办。」
「我去给阿战煎，你们都滚开。」
我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扶着春桃的手慢慢走到小厨房外。
刚到门口，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我心头一紧。
我连忙让春桃推门进去。
虞瑶正坐在火炉旁，嫌药味苦臭，竟抓了一大把甘草和蜜饯扔进了药罐里。
而一旁的竹匾里，那株赤练草根本没有泡水，直接被切碎煮进了罐子。
「这药不能喝。」
我急忙出声阻拦。
「赤练草未去毒，又加了甘草，将军喝下去会**的，快倒掉重煎。」
虞瑶正在气头上，见我进来指手画脚，顿时柳眉倒竖。
「孟清黎，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我特意加了甘草去苦味，阿战喝了只会好得更快。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照顾阿战，故意来搅局的。」
她一把推开我，端起刚倒出来的药碗，转身就往陆战的卧房走去。
我被她推得摔倒在雪地里，手指摔按在碎冰上。十指连心。
我顾不上疼，让春桃扶着我跌跌撞撞地追去卧房。
可还是晚了一步。
我刚跨进房门，陆战已经将那碗药喝了大半。
不过数息之间，他脸色骤然变为青紫，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抽搐着从榻上栽倒下来。
「将军。」
屋里的下人吓得魂飞魄散。
随行的李太医冲上前探了探脉，又端起地上的药碗闻了闻，脸色大变。
「这药里怎会有人掺了甘草和未去毒的赤练草，这是要将军的命啊。」
陆战死死捂着胸口，额头青筋暴起，视线模糊地看向屋里的人。
虞瑶吓傻了，反应过来后，立刻扑通一声跪在陆战身边，指着门口的我放声大哭。
「阿战，是孟清黎，都是她干的。」
「方才我在厨房煎药，她非要闯进来帮忙，趁我不注意往药罐里扔了一包东西。我拦都拦不住，她是因为你夺了她的管家权，恨极了你，才想毒死你啊。」
她身后的贴身丫鬟也跟着拼命磕头作证。
「奴婢亲眼看见的，夫人方才进了厨房，还跟我家姑娘抢药罐子。」
陆战倒在地上，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他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我，眼神里满是震怒与杀意。
「孟......清黎......」
他每说一个字，便吐出一口血沫。
「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竟要这样害我！」
我站在原地，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切齿的恨意。
「药不是我煎的，我进去的时候，是劝她倒掉这碗药。」
「你还敢撒谎。」
虞瑶哭喊着打断我，从怀里掏出一小包剩下的赤练草碎末扔在地上。
「这就是方才从她袖子里掉出来的，连李太医都验过了，你还想抵赖。」
李太医施针暂时封住了陆战的心脉，擦着汗道。
「国公爷，如今寒毒与药毒相冲，老夫已重新开了方子让人去煎解药。只是这解药霸道，需有人先行试药，替国公爷摸清药性深浅，否则老夫不敢轻易下猛药啊。」
虞瑶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往后缩了缩。
陆战靠在迎枕上，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如刀子刮在我身上。
「既然她说她没下毒，那这试药的人，就由她来当。」
「来人，把她给我按住。」
「接下来三天，太医配的所有猛药，全都先灌进她的肚子里。她若是死了，便拉去乱葬岗喂狗，权当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