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有人敲门。
我正要去开门时,手却穿过了门把,轻飘飘的身体随着惯性飘出门外。
我看见赵谨聿端了一杯热牛奶。
“秋蝉,出来吃早餐。”
“开门。”
没人回应,他的眉头越蹙越深:“付秋蝉,我昨晚是担心你才这么着急的,你至于耍脾气不见我吗?”
客厅里的付嘉月迈着小碎步跑上楼。
“等等。”
她朝牛奶里扔了两个***泡腾片。
“这五年她估计都吃出耐药性了,再加点量,别一会儿醒了偷听到计划。”
赵谨聿总说,我睡眠不好,要多喝牛奶助眠。
有好几次我在清晨就又昏睡过去了。
原来是下了***。
这份信任,变成了刺向我自己的刀。
咚咚——
“她不开门。”赵谨聿无奈道。
付嘉月翻了个白眼:“睡死她算了,走,我们换个地方讨论。”
咖啡厅里,三个人肆无忌惮讨论着纪录片。
电脑屏幕上,是这五年来,从各种视角**的我的痛苦。
“我觉得这里可以慢放。”秦琛建议道。
是我发病的一段视频。
看角度,是赵谨聿拍的。
我无神地躺在地上,身体一直在发抖,嘴里呢喃着“秦琛”。
付嘉月调笑道:“你是不是想用这段来突显你的魅力?”
秦琛撇撇嘴:“哪有。”
“我这是在帮你找精彩看点。”
赵谨聿拿着鼠标,认真检查着素材,怎么看都不满意。
“早知道当初就多拍点了。”
付嘉月捶了他一拳:“让你只顾着安慰她!正经任务都忘了!”
“我不管!我昨晚看了素材,觉得还是不满意,你们要再配合我一次,必须抓拍最痛苦的瞬间。”
赵谨聿闻言,点开了婚礼的视频,刹那间有些恍惚。
“别了吧。”
“我觉得这种程度就可以了......你看,她掉了好多眼泪。”
秦琛忽然指着屏幕:“她喝的是什么?”
赵谨聿扫了眼,无所谓笑笑:“没什么,是营养品吧。”
“她随身揣在身上,伪装成农药,就靠这种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她怎么可能舍得死。”
我随身揣在身上的,一直都是百草枯。
最初,是用来了结我的生命,直到赵谨聿陪我种了一棵小树。
“以后这棵生机勃勃的小树就是你。”
“答应我,我们一起照顾好它,一起看着它长大好不好?”
之后我随身带的百草枯,就用来给它除杂草了。
我想活。
和赵谨聿还有小树一起,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秋来了。
小树风采依旧。
可惜我再也没法蹲在它旁边,用棉签沾着百草枯,小心翼翼除掉它身旁的杂草了。
“靠剪辑嘛。”
“先放那些美好的画面,来个对比,就显得绝望了。”
我就站在赵谨聿的身后。
亲眼看着他,将那些称得上幸福的素材,一个个剪好。
然后再配上我的狼狈和崩溃。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们用一整天的时间剪好了视频。
“差不多了。”
付嘉月把视频打包好,发给了参赛官方,然后拨通了大姨的电话。
“大姨,我的纪录片提交了。”
“我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获奖,所以大姨,你记得多关照关照我。”
大姨在那头冷笑。
“不用提交,你已经被比赛除名了。”
“这种用别人的痛苦创造出来的作品,是可耻的,根本就不配出现在公众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