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烟越来越浓。
我趴在地上，咳得胸口发疼。
眼泪糊住了眼睛。
可我没有再去拍门。
我记得母妃说过，要先护住自己。
库房角落有半桶积水。
我爬过去，扯下袖口浸湿，死死捂住口鼻。
地上有块碎瓦片。
我抓起来，在灰里划了一个双鱼纹。
又在旁边划了一盏灯。
手指磨破了，留下几道血痕。
门外，还珠公主还在说话。
“等她死了，就说是太子的人做的。”
冯安有些迟疑。
“陛下若查得细——”
“查什么？”
还珠公主打断他。
“太子在皇庄，云妃也活不了几日。”
“等他们都没了，谁还能替她说话？”
我头越来越晕。
恍惚间，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有**喊：“封住西六宫！谁都不许出去！”
还珠公主的声音变了。
“怎么会有人来？”
下一瞬，库房门被人猛地踹开。
木板断裂，冷风灌进来。
我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冲进烟里。
“阿宁！”
是太子哥哥。
他跪下来抱住我。
他的手臂在抖，抱我的动作却很轻。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慢慢停了。
沈彻低头看我。
“哥哥来晚了。”
我想摇头，可已经没有力气。
外头，还珠公主想从侧门逃走。
禁军挡住了她。
她立刻跪下，哭得比谁都伤心。
“父皇！太子私自离开皇庄，带兵闯进废宫！”
“他是要杀我灭口！”
冯安也扑通跪下。
“奴才不知情，奴才是被太子胁迫的！”
沈彻把我交给禁军统领。
随后从怀里取出那件旧披风。
他展开夹层。
里面是一排歪歪扭扭的针脚。
双鱼纹。
观星台。
安神灯。
碎玉。
毒蜂。
还有一本被涂坏的小册子。
“阿宁五岁。”
“她不会写许多字，却知道有人要害她，知道有人陷害我。”
“她把所有事都留了下来。”
“是你们谁都不肯信她。”
还珠公主脸色发白。
余嬷嬷忽然冲过来，拔下发簪就朝我刺。
沈彻抬手挡开。
簪尖划破了他的手背。
禁军将余嬷嬷按倒在地。
她袖中掉出一张烧了一半的名单。
上面写着乳母、守卫、内侍的名字。
还有每个人收过的银子。
父皇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我满身灰黑，被太子抱在怀里。
太子手背带血。
还珠公主跪在不远处，身上的华服沾满尘土。
她还想去拉父皇的衣摆。
我一看见她，眼泪又涌出来。
哭得全身发颤。
父皇站了很久。
这一次，他没有说眼泪不是证据。
他抬手下令。
“封锁西六宫。”
“冯安、余氏、还珠公主，押入慎刑司。”
侍卫拖走还珠公主时，她裙摆里掉出半枚玉锁。
玉锁内侧，刻着一个姓。
不是皇家的姓。
冯安被按着往外走，忽然回头冲父皇喊：
“陛下，您若还要查——”
“就该知道，她从来不是您失散在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