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我将小被子叠好,放进箱子。

“不是回娘家,是去庄子养伤。”

裴承晏伸手来碰我的胳膊,我往里避了一下。

“清阳伤了脚,走不了路,我总不能不管她。”

“我没让你扔下她。”

我指了指桌上换下来的血布。

“我也在等大夫。”

他看了一眼,叫门外的人去催,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往后不会了,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

府医来时,他已经走了。

老人拆开布条,拿温水一点点洗去伤口边的血痂。

春枝不忍看,扭过脸抹眼泪。

我咬着帕子,没能腾出力气问一句,他去了哪里。

直到伤口敷好,他才端着一碟酸杏回来。

那是我怀囡囡时最爱吃的。

裴承晏挑了颗小的递到我唇边,像我们还同从前一样。

我偏开头,那颗杏子碰在唇角。

“车备好了吗?”

“我想带囡囡出府。”

“你非要这时候走?”

“我已经伤了胳膊,连女儿都抱不稳,总该有个能安心养病的地方。”

他将杏子放回碟中,半晌才说。

“让大夫看过再议。”

我记下了这句话。

伤药换了几回,伤口却始终红肿,夜里一阵阵发热。

春枝去请府医,我抱着软枕等在榻上。

院门外已经响起药箱磕碰的声音,却又很快远了。

她回来时气得发抖。

“姐姐的脚伤引发高热,王爷派人在门口将大夫截走了。”

“我说了您也烧着,那人只让我回来传话。”

“王爷说,您这里有药,先照旧敷着。”

我低头看着纱布下肿起的手臂。

这回,我没有再守着门口等。

我让春枝拿我的银子,请外头的大夫来。

来人看过伤口,重新清洗上药,又嘱咐我不要劳神。

送走他,我将药钱记进了自己的账册。

连同车马、乳母的月钱,一笔笔写在下面。

绣娘捧着杏红衣裙进来,我的笔还没搁下。

管事指着裙上的花枝笑道:

“府里办春宴替大小姐接风,姐妹穿一样的,才显亲近。”

我没接衣裳,抬起缠着布条的胳膊。

“这样也得去?”

管事脸上的笑僵住了。

裴承晏傍晚亲自来答了我。

“帖子都发了,你不露面,旁人会怎么想?”

“你姐姐一回来,你就抱病不出,难免叫人说你容不下她。”

我放下账册。

“若我就是病着呢?”

他蹙起眉,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你只需坐着受礼,不用操持。”

“宴后我便带女儿走。”

他见我终于应下,神色松了些。

“先把宴席办好,其余的事往后再说。”

我没有再与他争。

他刚走,春枝便抱起包袱,迟疑着望向我。

“王妃,这些还收回柜里吗?”

我将庄子的地址压在包袱上。

“备好车,宴后直接出城。”

她望了眼院门,声音压低了。

“可王爷若不许呢?”

我取出自己的嫁妆册,翻到庄契那一页。

“这一回,不等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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