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间像流水一样，推着我们走向了那个终点——高考。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全班同学都疯了。
大家撕书吼叫拥抱，发泄着压抑了三年的情绪。
晚上有谢师宴，也就是俗称的“散伙饭”。
**特意强调，今晚大家都要穿得漂亮点，毕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聚齐了。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我唯一一件也是最贵的一件白衬衫，还特意借了邻居大哥的摩丝，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我想着，今晚一定要跟林婉好好喝一杯。
顺便……顺便告诉她，其实我不讨厌她，其实我觉得她挺好的。
甚至，我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虽然我很穷，但我有一把子力气，我可以去工地搬砖，我可以去送外卖，我一定能养活她。
我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早早地来到了饭店。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来了。
女生们都化了淡妆，穿上了漂亮的裙子，一个个争奇斗艳。
男生们也都人模狗样的，装成了大人的模样。
可是，我一直没看到林婉。
直到菜都上齐了，门口才传来一阵骚动。
“天呐，那是谁？”
“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这是林婉？！”
我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她剪掉了那个乱蓬蓬的刘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双曾经总是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此刻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清澈灵动，带着一丝羞涩。
她没有穿那些肥大的旧衣服。
而是穿了一条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裙子很合身，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裙摆刚好露出她白皙的小腿。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刚刚盛开的百合花，清新脱俗，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她这么白。
原来，她这么瘦。
原来，这就是“狗尾巴花”绽放的样子。
全场安静了足足有五秒钟。
林婉似乎很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裙角，不敢看人。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万千情话，都胜不过一个少女的脸红。
我一直以为她丑，以为她土。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是那些破旧的衣服，束缚了她的美。
是被贫穷的生活，蒙上了灰尘。
如今灰尘拭去，光芒万丈。
她慢慢地走到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身上的肥皂味还在，但多了一丝淡淡的发香。
“陈……陈青云。”
她喊我的名字，声音还是很小，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硬邦邦的，而是软软糯糯的。
我感觉喉咙发干，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你今天……挺好看的。”
我结结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废话。
林婉的脸更红了，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抬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裙子……是我妈生前留下的，我一直舍不得穿。”
“为了今天，我……特意穿给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