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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六分二十一秒时,前厅开始播放我们的恋爱短片。
我听不清声音,只看得见屏幕上的自己。
那年我没被沈家认回。
下雨天,在便利店上夜班。
陆承宴总来买最便宜的饭团,坐到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绕了半个城来接我。
我说过,我想有一个家。
不用每次回去,都先想想自己会不会碍事。
视频里的他**我的头发,答应得很快。
玻璃外的他,正低头替沈明珠调整胸针。
她原本是伴娘。
刚才换流程,水下宣誓不方便递戒指,司仪请她先帮新郎把戒指拿到台边。
她说胸针勾住了头发。
陆承宴便放下流程,替她一点点解。
而我背后的那枚扣子,已经磨得皮肤发疼。
摄影师终于放下了机器。
他走近水箱,看了一眼我的脸,直接喊人。
“她嘴唇颜色不对!
先停!”
沈明珠扯住陆承宴的袖口。
“是不是灯光太蓝了?”
摄影师没理她,抬脚就往侧面的检修台上爬。
“上面能不能把人拉出来?
把工具给我!”
我听见敲击声,艰难地抬起头。
他已经够到了水箱上沿。
终于有人肯救我了。
我朝他伸手,只差一点点,我就能抓住他的手。
可哥哥却在这时候冲过去,把他从台阶上拽了下来。
“你踩的是婚礼布景,压塌了怎么办?”
“她撑不住了!”
“什么撑不住了,人还在动,你看不见?
我看你就是故意来破坏婚礼的。”
摄影师指着我的手。
“你管这叫没事?”
我低头看了一眼。
指尖破了,血在水里散得很淡。
妈妈也看见了。
她第一反应,却是去挡旁边的镜头。
“这个别拍。
她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乱抓。”
哥哥把摄影师推走:“请他出去,换人,婚礼不用他拍了。”
陆承宴终于走到水箱前。
他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倒计时。
剩下四分零八秒。
“知夏,别抓了,能不能好好配合下拍摄,明珠为这个准备了很久呢。”
我把额头抵在玻璃上,慢慢滑下去。
他脸色变了变,察觉到不对劲,刚想叫人把台子升起来,沈明珠却突然哭出了声。
“对不起,承宴哥,我真的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她摘下胸针,放在桌上。
“我先走吧。
姐姐看不见我,应该就能好好配合了。”
妈妈一把拉住她。
“该走的又不是你!”
备用气源的数字还在往下走。
那根管子越来越难吸。
我拼命抬胸,想再吸进一点。
可却一点都没有了。
喉咙猛地缩紧,咬嘴从唇边滑开。
水灌进来的时候,我本能地去抓管子,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陆承宴终于松了手。
控制台响起连续刺耳的警报。
有人奔向检修台。
哥哥愣在原地,忽然说了一句。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听不见后面的话了。
再睁开眼时,我站在水箱外。
里面那个人还穿着婚纱。
裙摆垂在脚边,双手张着。
像终于学会了他们要求的那个动作。
倒计时归零。
前厅欢迎新娘入场的掌声,刚好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