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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本子,先问老许:“五十副,都照这个尺寸?”
“大小各半,五天能不能交?”
郑广发在旁边接话:“***还在医院呢,缝东西的人都没有。”
我握着铅笔,没顺着他的话解释。
“先交二十副,您验过,再交剩下的。用料照样品,不换。尺寸您写清楚。”
老许看看韩立川,又指着我们的小摊:“我付了定金,你们做不出来,我还得另找人。”
韩立川拿过样品:“我裁料,秋禾会缝。做坏的我们自己担。”
我和他算了一遍工时,把交货日往后推了一天。老许听完,终于点头,留下够买布料的定金。
郑广发伸手来拦:“许师傅,同样的货,我这儿便宜。”
老许把梁师傅用过的护袖放进包里。
“先试这批。便宜货我们买过,拆线拆得比穿得快。”
他走后,我把定金点了两遍,才敢放进贴身口袋。
韩立川拍拍豆豆的头:“本子递得及时。”
豆豆抱住本子,跟着我们回家,一路都在问五十副该堆多高。
第二天姐姐出院,我接她回家,和豆豆住在一起。铺好床,她却不肯躺,拿起裁好的料就往缝纫机前坐。
我按住机头:“今天不做。”
“五十副,你们白天还出摊,晚上得熬到什么时候?”
“你刚出院。”
“我坐着做,怎么就不行了?”
她把我手推开,踩了几下踏板,缝完一条边,便抬手去揉腰。
我抽走她膝上的布。
“姐,你要是再病倒,这笔钱够什么?”
屋里只剩缝纫机轮子空转的声音。姐姐低头叠着布,半天才说:“我和豆豆两个人,总不能光等你们养。”
我把裁错的一块布拿过来,摊在她面前。
“这块尺寸我就没拿准。你帮我们定样、验货,缝制另找人,工钱单算。你别把钱省在自己身上。”
姐姐摸着那块布,没有再往回抢。
韩立川找来以前给人改过衣服的吴嫂,按件付钱。姐姐改样,我配料,他用薄木板做了裁剪样板。吴嫂先缝两副,姐姐逐处检查,松紧带勒手的,拆掉重换。
豆豆挨着桌边站,看见妈妈拿起旧护袖,赶紧说:“妈妈,你也帮我们看看。我姨说,我提醒得对。”
姐姐抬眼看我,我朝她点了点头。
她把旧样翻到反面:“那就听我的,这里再放宽一点。”
交第一批货时,老许拿了两副给工人当场试,抬胳膊、弯手腕,又翻开接缝看。
我盯着他的手,连他搁下样品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他数好货,掏出钱:“这二十副收了,剩下的按时送。”
我把货款放到韩立川手里,先拨出材料钱和吴嫂的工钱,又将姐姐的加工费另装一个信封。
姐姐不肯接:“样子动两下,哪用这么多?”
“返工的地方都是你挑出来的。往后还得请你验。”
她捏住信封,终于没往回推。
最后一批交完,老许又让我们留意下一回的数量。韩立川把豆豆举起来,让他看空下来的货箱。
“小福宝,头一回的大单,咱接住了。”
豆豆笑得两条腿直晃,等放下来,又跑去告诉姐姐,妈妈也挣到钱了。
我们赶回集市时,天上落起雨。
遮着布料的棚角被掀到隔壁货架上,水沿着没盖严的纸箱往里淌。我和韩立川扑过去搬箱子,老刘还坐在棚下。
“你把棚挪了?”
“往外**么长,挡我生意。”他拿鞋盒挡住飘进来的雨,“嫌挤,你们开店去。”
我撕开湿纸箱,一片布角已经吸满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