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人,老公心疼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笑笑,然后继续往下说。
幸好,我命大。
我在我阿爸阿妈手底下熬过了一天又一天,只是因为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所以个子一直很矮,还有严重的贫血。
站在同龄人里,我就像根豆芽菜。
所以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饱饱地吃上一顿肉。
很快,这个愿望就实现了。
我十岁那年,厂子里赶工加班,我阿爸阿妈嫌我碍事,索性把我甩给了在乡下的奶奶。
看见我过来,我奶的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我奶叫李芳,是个厉害的女人。
她年轻时就守寡,靠一人做冷吃兔,硬把几个孩子拉扯大。
因为自己是个寡妇,吃了不少家里没男丁的亏。所以我奶这辈子最认的死理,就是屋头必须得有个男人。
女人就得靠着男人,才好活。没男人,就没盼头了。
但我阿妈只生了我这么个赔钱玩意儿,又因为**不好再养,所以她一直对我阿妈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次如果不是我阿爸死皮赖脸地求她,她连门都不会开。
「一个死丫头片子,送来干啥子嘛?老娘可没得闲饭养!」
「真是的!尽耽搁老娘做活!」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灶房里摸出半个红薯,没好气地甩进我怀里。
那时候,奶奶已经 58 了,还在镇上卖冷吃兔。
按照道理来说,我奶自己就属兔。老辈子常说,属啥的不能吃啥,犯忌讳。
但我奶从不讲究这个。
「忌讳个铲铲!属啥吃啥?那属猪的还不吃猪肉咯!」
「只要进了嘴巴头,那都是好肉!」
「老娘就不信,啷个兔儿敢找我索命!」
我奶做的冷吃兔在镇上是一绝。
只要是吃过她做的冷吃兔的,别家的就再也吃不下了。
而且我奶精得很,为了省些本钱,她总是把肉切得和指甲盖一样小,每份里辣椒花椒比肉还多。
但这肉虽然小,却炸得干香酥脆。泡在红亮亮的辣椒油里,麻辣鲜香。
别人要是抱怨肉少,我奶就扯着嗓子直接骂回去:「你懂个铲铲!老娘卖的是手艺!龟孙儿要想吃肉,去抱个猪腿啃噻!」
我奶出了名的泼辣,但尽管她这样,人要吃冷吃兔,还是愿意往她摊子上去。
每天出摊,摊上的冷吃兔总是一哈儿就被抢空,客人们馋得连骨头**都要嚼碎了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