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车子穿过高架，晚高峰堵得厉害。
路边广告牌上，是她公司新做的母婴品牌海报。
标语写着：爱，从期**始。
我看了一眼，觉得刺眼。
到姜家小区时，天已经黑了。
姜母开门，看见姜禾哭成那样，又看见两个行李箱，脸色立刻变了。
“怎么回事？”
姜禾扑进她怀里。
“妈……”
姜母抬头瞪我。
“祁远，你干什么？她还怀着孩子！”
我把行李箱放进门口。
“人我安全送到了。她的产检本和药都在箱子里。钱已经转回她卡里。”
姜母声音尖起来。
“什么钱？什么送到？你把话说清楚！”
我看了一眼姜父。
他站在客厅里，脸色很沉。
“明天我会把资料发给您。今天让她休息。”
姜母还想冲上来，被姜父拦住。
“先进屋。”
我打开手机录像，对着门口说：
“姜禾已于今天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到达父母家，身体无明显不适。”
姜禾哭着喊我名字。
“祁远！”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姜母在里面骂。
“没良心的东西！”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第二天上午九点，姜母带着姜父来了。
我爸妈也在。
门一开，姜母就冲进来。
“祁远，你还是不是人？”
“怀孕的女人你都往外赶？你们祁家就这么欺负人？”
我妈站起来。
“欺负？”
“我们全家把她当祖宗供着，她怀的不是我儿子的孩子，到底谁欺负谁？”
姜母冷笑。
“你说不是就不是？一张不知道哪来的破纸，就想甩掉老婆孩子？”
我把鉴定报告放在茶几上。
“机构名称、编号、检测流程都在。你们可以自己核验。”
姜母抓起来看了两眼，直接摔回桌上。
“我不认！孕妇情绪波动大，她现在不能受刺激，你们这样是要**她！”
我打开文件夹。
“那您再看看这个。”
姜母一开始还想骂。
看到“柏悦酒店1508”时，她声音明显低了。
看到周闻野那句“如果真是我的，我负责”，她脸上的血色也没了。
我盯着她。
“您认识周闻野？”
“不认识！”
她答得太快。
我爸沉声说：
“不认识你慌什么？”
姜母立刻拔高声音。
“谁慌了？我只是气！”
“我女儿怀孕二十六周，你们拿这些东西逼她，她万一出事怎么办？”
“她孕周不对，您早就知道吧。”
姜母眼神一闪。
“什么不对？医生算错一两周很正常！”
客厅忽然安静了。
我看着她。
“我还没说差几周。”
姜母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姜父闭了闭眼。
我继续说：
“姜禾第一次产检后，您陪她去过一次医院。”
“那天您问医生，孕周能不能按**不准往后推。”
“医生说*超误差有限。您还记得吗？”
这是姜禾聊天里提到的。
她当时给周闻野发消息：
“我妈好像看出孕周不对了，一直问医生能不能算晚点。”
周闻野回：
“别让她乱说。”
姜母脸色彻底变了。
我妈气得发抖。
“你知道？”
“你知道还帮她瞒？”
姜母咬牙。
“我女儿那时候已经怀了！她能怎么办？打掉吗？你们男人说得轻巧！”
我妈冲过去就要理论，被我爸拽住。
我看着姜母。
“所以你们商量过，让我接着当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