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霍老**走进书房。
拐杖敲在地板上。
一下一下。
很重。
霍砚深攥着那页赠言。
“奶奶，您为什么要藏着这个？”
霍老**没回答。
只是走到椅子前坐下。
“把门关上。”
许清仪关上门。
霍老**看着霍砚深。
“你想知道为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
她抬起头。
“六十年前，我嫁进霍家。”
“那时候我十七岁。”
“是童养媳。”
霍砚深皱眉。
霍老**继续说。
“霍家当年对**背信弃义。”
“**先人却在霍家败落时留下这页赠言。”
“说原谅了霍家。”
“还让霍家供牌位。”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
“我婆婆拿着这页纸，按着我的头。”
“让我读。”
“读了整整十年。”
“每天早上一遍，晚上一遍。”
“读到我做梦都在背。”
霍砚深愣住。
霍老**笑了。
“你知道什么感觉吗？”
“这页纸对**是恩义。”
“对我却是一生的枷锁。”
“我跪着读了十年。”
“跪到我恨。”
许清仪忍不住开口。
“可是**没有逼您。”
霍老**转头看她。
“对，**没逼我。”
“是霍家自己立的规矩。”
“可这规矩，是跪着的。”
她说完站起来。
“我恨的不是**。”
“是这门规矩。”
“是霍家永远欠着的那个‘恩’字。”
霍砚深盯着她。
“所以您就把**藏起来？”
霍老**点头。
“对，我藏了六十年。”
“我想让霍家从这个‘欠’字里站起来。”
“哪怕用最下作的方式。”
霍砚深攥紧拳头。
“可是您这样做，**呢？”
霍老**沉默了。
良久。
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错了。”
“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
“没法回头了。”
就在这时。
门又被推开。
我走了进来。
陈九跟在我身后。
霍老**看见我，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
“念台那边不是在拍卖？”
我走到她面前。
“霍老**，您真以为我会把底册拿出来拍？”
霍老**脸色变了。
“你耍我？”
我没理她。
只是看着桌上那页赠言。
“我听陈九说，您刚才讲了六十年前的事。”
霍老**没说话。
我拿起赠言。
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
“霍老**，您想让霍家站起来。”
“可以。”
“但站着，不等于忘了谁扶过您。”
霍老**盯着我。
“你想怎样？”
我看着她。
“**和旧约，交由我处置。”
“您自己，在霍家祠堂当众宣读赠言。”
“供上**牌位。”
霍老**脸色一白。
“你让我当众？”
“对。”
“用您最恨的方式。”
“还您最该还的债。”
霍老**攥紧拐杖。
许久。
她点了点头。
“好。”
霍砚深走过来。
“温念，你想要什么？”
我转头看他。
“我不要霍家跪。”
“我要霍家把六十年前该给的东西还给我。”
“不是钱。”
“是那句‘**当年帮了我们’。”
“从霍老**嘴里。”
“当着全行的人说。”
霍砚深愣住。
霍老**看着我。
眼神复杂。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头。
“行。”
“我答应你。”
她说完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顿住。
回头看我。
“丫头，供牌位可以。”
“但祠堂里还挂着另一样东西。”
“是你们**当年亲手放这儿的。”
“要不要一起拿走。”
“你自己看。”
她说完推开门。
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
陈九走过来。
“小姐，祠堂里还有什么？”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霍老**的背影。
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