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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点五十，周宁刚把收银**开，周启明就带着人进了门。
婆婆走在最前面，方子航跟在后面。
男孩穿着一双新球鞋，手腕上的表也是新的。他看见我，低低叫了声“舅妈”，便避开了我的眼睛。
周启明把他按到收银台后的椅子上。
“以后放假就来店里学。你舅妈年纪大了，两个表姐迟早也要嫁人，这店总得有个男人接着。”
周宁把账本从方子航手边抽回来。
“我妈昨天才说，让我和妹妹学着管。”
“你们学和子航学冲突吗？”
周启明皱起眉。
“他比你们小，你们当姐姐的，把表弟当亲弟弟照顾，不应该吗？”
婆婆立刻接过话。
“一家人的店，非要分出你的我的，难看不难看？”
“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子航虽然姓方，身上到底流着咱们这边的血。店留给他，才不算往外流。”
隔壁卖布的赵姨正好来换零钱，听见这话，停在柜台前。
“孩子才十七，就开始准备婚房了？”
门口几家商户也探头看了进来。
周启明脸一沉。
“孩子可怜，早点替他打算有错吗？”
“**去得早，从小连声爸都没地方叫。我们多疼他一点，不应该？”
方子航低着头，手指在新表带上来回摩挲。
周禾把另一个账本抱进怀里。
“可这是我外婆的店。”
婆婆嗓门猛地拔高。
“什么外婆不外婆！**嫁进周家二十多年，吃周家的，住周家的，一间店还要攥着不放？”
“你们姐妹俩就盼着把这店分了，好给自己添嫁妆是不是？”
店里挑东西的客人慢慢停了手。
有人劝婆婆小声些，有人却跟着说，孤儿不容易，做舅**确实该拉一把。
周启明朝周禾伸手。
“钥匙。”
周禾后退了一步。
他直接去扯她肩上的包。
我挡在两人中间，按住他的手腕。
钥匙环从包口滑出来。
周启明一把攥住，我的手也覆了上去。
金属齿沿狠狠划过掌心，血珠立刻冒了出来，顺着掌纹滴在柜台上。
“林秋棠，你松手。”
他拽了一下。
“为了几把钥匙，你非要让我当众难堪？”
我没有接话。
婆婆挤到我面前。
“启明说你两句怎么了？他这些年替姐姐养孩子，花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
“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背后拆台。哪有你这么冷血的舅妈？”
我依旧没说话。
周启明盯着我掌心的血，声音反而更硬。
“别装可怜。划破点皮而已，弄得像谁欺负了你。”
“把钥匙给子航。今天这事就算过去。”
我看着他，仍没接话。
收银机的屏幕亮着，方子航坐在我母亲从前坐过的位置上。
婆婆在旁边说香火，周启明说责任，几个不明就里的客人说可怜。
只有两个女儿站在我身后。
周宁忽然用力，把钥匙环从周启明手里抽了回去。
她拿纸巾压住我的掌心。
“妈，疼不疼？”
“先把血擦干净。”
我把钥匙放回周禾包里，扣好拉链。
“继续学记账。”
周启明的脸彻底黑了。
“行，你们母女三个抱成团。”
“今晚我就把家里的账户全查一遍。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出钱，你们还能硬气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