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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启明把我们叫到了中介门店旁边的会客区。
婆婆和方子航都在。
陈姐坐在桌角，旁边还有负责那笔认购款的客户经理。
周启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周宁面前。
标题是《自愿赠与说明》。
上面写着，周宁和周禾自愿将二十万元赠给表弟方子航，用于提前认购婚房，以后不得追索。
周宁看完，手都在抖。
“我们什么时候答应给他二十万了？”
“现在答应也一样。”
周启明把笔塞到她手边。
“这笔钱本来就是家里的。你们姐妹现在用不上，先给子航付认购金。等以后有钱，我再补给你们。”
周禾猛地站起来。
“我下学期的学费和姐姐的考研钱，都在那个账户里。”
“你们两个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婆婆白了她一眼，“早晚还不是嫁人。”
“子航不一样。他没房子，以后连媳妇都娶不上。”
周宁把那张说明推了回去。
“我不签。”
周启明脸上的笑没了。
“周宁，我供你读到大学，不是让你回来跟我作对的。”
“**搅散一家人，你也跟着学？”
“她今天让你守一把钥匙，明天是不是就让你劝我离婚？”
“她不签。”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回周启明面前。
客户经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低头没有说话。
周启明冷笑了一声。
“林秋棠，你现在装什么好母亲？”
“你要真疼女儿，就该知道这二十万只是暂时周转。子航有房，她们将来多一个娘家兄弟帮衬，不比把钱扔进考研班强？”
我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共同账户的变动提醒，延迟了半天才弹出来。
转出金额二十万元。
转出时间，是昨天上午。
正是我在出售委托书上签字之前。
“二十万去哪了？”
周启明目光闪了闪。
婆婆先拍了桌子。
“都说了付认购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周禾一下红了眼。
“爸，你每年给我和姐姐的压岁钱加起来都不到四百。”
“现在你问都不问，就拿二十万给他买房？”
会客区外有人经过，听见动静，脚步慢了下来。
周启明压低声音。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子航是你们表弟，他过得好，你们脸上也有光。你们非要把账算这么清，是不是想**我？”
方子航始终低着头。
他脚上的球鞋干净得没有一道折痕。
周宁为了省考研班的钱，那双帆布鞋已经洗得发白。
“这钱，不算赠与。”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启明盯着我，忽然拿起电话。
“好，你不听我的，我让能跟你讲道理的人来。”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方曼，明天你带子航来店里一趟。”
“她还是不肯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