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盯着视频，看见玻璃门下缺了一块的蓝色地垫。
那是学校东门的宠物用品店。
不是医院。
八月三十一号，孟晴让我陪她去买狗碗。她结账时接电话，我替她把阿福牵到门外。
我去过，也牵过。
只是被换掉了时间和地方。
我先给师姐发了消息，请她找店老板保留原片，再问孟晴：
“原视频在哪儿？”
赵薇一把拿回桌上的手机。
“都拍到脸了，还想销毁证据？”
孟晴忽然握住我的手，声音软下来。
“只要你告诉我它在哪儿，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抽出手。
“把店名说出来，报警查。”
孟晴的手从桌沿滑下来。
“你就是不肯还给我。”
她抽回盲杖，沿着过道往教室后面走。
赵薇追了两步，伸手去扶她，却被她甩开。
盲杖啪地落在地上。孟晴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摸上了窗台。
她抬起一条腿，跨坐上去，身子朝外一晃。
有人跑出去喊老师，有人冲向窗边，却不敢上手拽。
程敏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快告诉她！你真要**她吗？”
我甩开她，拿出手机报警。
“海州大学三教四楼，有人坐在窗台上，请尽快过来。”
孟晴把手伸出窗外，哽咽着喊：
“阿福不在了，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赵薇的手机对着她，直播间的人数不停往上跳。
程敏抓起桌上的退学申请，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讲台旁。
她将申请铺在电脑上，抓起笔，塞进我手里。
“先把字签了，承认你动过阿福，她就下来。”
孟晴的哭声停了一下。
“你签了，我就下来。你承认把阿福带走，就算给我一个交代。”
我将笔往外推。
“我有不在场的证明，你看一眼再说。”
“我在给你留后路！”
她的手指压着我的手，笔尖在签字处划出一道墨。
“趁现在认错，我还能帮你求情。等她真跳下去，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窗台上，孟晴抬起一只脚，身子又朝外晃了晃。
赵薇对着镜头急喊：
“大家都看见了，是许栀不肯把狗还回来！”
门口有人跟着叫：
“签个字能怎样！你真要她死吗！”
我望着纸上那道墨痕。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只手按着，一笔一画签下名字。
签完以后，再没有人肯听我解释。
我松开笔，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笔落在地上，啪的一声。
程敏的巴掌紧跟着挥过来。
这次，我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再碰我。”
师姐从门外进来，将程敏的手隔开，挡在我身前。
“她说有证明，为什么不让她放？”
程敏还想说话，我已经转向窗台。
“孟晴，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你说我什么时候下毒，什么时候领走的狗？”
“下午两点十分！晚上九点四十！”
她哭着喊。
“我都快急死了，你还问这个干什么！”
“记住你说的这两个时间。”
我朝师姐点了点头。
她将退学申请从电脑上抽出来，搁到一旁，接上视频。
画面晃了一下，露出救助站墙上的蓝色标识。
一个女声传出来：
“九月一号下午，两点十分。”
“许栀，扶稳它，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