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伸出伤痕累累的手，看向她的丫鬟。
“你说我拿茶盏砸了她，当着殿下，再说一遍。”
丫鬟扑通跪倒。
“是夫人自己撞的！她说侯爷见了伤，便只会信她。奴婢……奴婢只是递了条帕子！”
韩素**哭声一下断了。
她扑过去要打，被禁卫反剪住双手，拖离阶前。
“殿下，求您看在先父曾为**效力的份上——”
“你父亲立过什么功，也抵不了你今日拿孩子性命逼人。”
萧承祐冷声道。
“韩氏与行凶仆役一并看押，押回京中问罪。”
她一声声喊着姐姐，我没有应。
萧承祐抱着我跨过门槛，没有再回头。
阿宁直到午后才醒。
我守着他，半点不敢挪开眼。
他一睁眼看见萧承祐，嘴一瘪，终于哭出了声。
“爹，你怎么才回来？”
萧承祐俯下身，让他抓住自己的衣领。
“是爹不好。”
“他们让我叫别人爹，还说娘要改名字。”
阿宁哭得直抽气。
“我没答应。他们就不给我饭吃。”
萧承祐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声声哄。
“往后不会了。**叫姜禾，爹记着，你也记着。”
阿宁又伸手来拉我。
“娘，你别怕。我没叫。”
我把脸埋在他的小手里，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又困了，却还紧紧攥着我们两人的衣角。
萧承祐便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另一只握住我。
直到阿宁睡熟，我们谁也没有动。
回房换药，我才看见萧承祐指腹上也破了一块，是方才替我裹住刀刃时割的。
我忙叫大夫替他包扎。
他顺从地坐着，我却忍不住问：“陛下认你了，还不肯认我？”
他的手停了一瞬，没有瞒我。
“皇祖父想先接阿宁入宫。你的册封，他还在犹豫。”
我低头看着床边那双小鞋，背上又冒出一层凉汗。
“若他一直不肯呢？”
“那便不做太子。”
我猛地抬起头。
“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才回来……”
“我吃那些苦，不是为了回来，再让自己的妻子低人一等。”
他把我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拢住。
“皇祖父要我先接阿宁，再商量替我选妃。我没有答应。他不许我出宫，我就把储君冠服留在殿前，问他，是不是非得孙儿忘恩负义，才配做这个太子。”
我望着他，眼眶一点点发热。
“他若当真废了你呢？”
“便回来。”
他伸手替我理好散落的头发。
“磨坊没了，我们再盖一间。你磨米，我记账，阿宁照旧在后院读书。”
“这个太子我能不做，丈夫和父亲，我却早就是了。不能如今有了前程，反倒不认。”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
“阿禾，皇祖父愿意见我们，就一起去；他若始终不允，我们也一起回来。”
我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
“去。”
“我也想去京里看看，你从前想回的家，到底是什么样。”
他笑了一下，眼睛却红了。
“好。”
入京那日，我没有被藏在最后一辆车里。
萧承祐坐在我身边，阿宁靠在他膝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