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原本空着的墙前，多了两排崭新的货架。银白色铝合金。四层。高度、宽度，连横杆接口，都跟空间超市里的货架一模一样。没有包装，没有安装留下的铁屑。
像是本来就长在这间店里。最奇怪的是，货架脚边的灰尘没有被拖动。它们不是从门口搬进来。也不像有人在屋里组装。空间把“属于店里的东西”直接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陈青禾心里那点兴奋之下，又多了一层警惕。货架可以解释成夜里送货。以后如果采购单出现柜台、冰柜，甚至别的更大的东西，她不能见到就用。现实里每一样东西都要有来处，至少要有一个别人能接受的说法。
底牌用得越大，越要稳。陈青禾走进去，手掌按住最上层。稳的。她推了一下，纹丝不动。货架上还贴着两张小小的白色价签。一张写“十八元”。另一张只有四个字。
仅限店内。陈青禾把价签撕下来，放进口袋。她站在空荡荡的新货架前，慢慢吸了一口气。空间给她的，已经不只是货源了。而采购单上“店铺货架”下面，又有一行灰字若隐若现。
下一项，像是两个字。柜台。
天刚亮，大勇就到了。他推开半扇卷帘门，看见屋里两排铝合金货架，整个人定在门口。
“姐……这哪来的？”
陈青禾正在往架上摆毛巾，头也没回：“县城订的，昨晚送到后门。”
“昨晚？”
“你走以后。”
大勇走过去摸了又摸：“这得不少钱吧？”
“两排三十六。”
“这么便宜？”
“赶上人家**。”
半真半假的解释，最不容易露馅。县城有多少仓库，谁也不可能一家家去问。大勇没有怀疑，立刻挽袖子搬货。两排货架一放，店里一下整齐了。
洗衣皂按牌子摞好，毛巾分颜色挂开，搪瓷杯杯口朝里，电池、牙刷、梳子放在柜台旁。原来占地的纸箱全空出来，通道能并排站三个人。七点过后，卖布大姐先来了。
她手里拿一小包花生，往柜台上一放：“开张大吉。”
“大姐，你来就来，还带东西。”
“几颗花生，不值钱。”她绕店一圈，“这两排架子好，昨儿我来还没有。”
“夜里送的。”
卖布大姐摸摸横杆：“县城东西就是齐整。”
陈青禾笑了笑。烤红薯老头随后过来，把那挂小鞭炮系在门口竹竿上。噼里啪啦一阵响，巷子里的人都探头看。深绿色招牌下挂着红布。青禾小百货，正式开门。第一拨进店的是以前在摊位买过棉袜的三个女工。
“老板娘真开店了！”
“我就说她这摊子早晚摆大。”
“毛巾新到的？给我拿两条。”
一个拿毛巾，一个挑袜子，另一个看中搪瓷杯。陈青禾在柜台后收钱，大勇拿纸袋装货。
“两条毛巾三块，两双棉袜五块，一个杯子两块三，一共十块三。”
十块五递过来。
“找两毛。”
第一笔，十块三。紧接着，买菜的大娘进来买肥皂。修车铺老板买四节五号电池。裁缝铺缺白线，一次拿了十轴，陈青禾按两块二给她。人一拨接一拨。店里的好处很快显出来。
以前摊位前站三个人，后面的就挤不过来。现在有人挑毛巾，有人看袜子，还有人蹲在下层货架翻鞋垫，互相不耽误。外头风大，店里也不冷。有客人本来只想买一块肥皂，走到柜台又顺手添一把梳子、一包针。
五毛变成一块二。一上午，收钱的铁盒就装满了。大勇忙得脚不沾地，算钱却比以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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